他不能习武,更不可能上战场杀敌,他的父皇不仅一次对着?他孱弱的身?躯露出遗憾之色。
他的父皇十?分崇敬开国圣武帝,一直以他为?楷模,年轻时征战四方?,屡战屡胜,建立军功,这也是景元帝最终打败其他皇子,夺取帝位的关键。
是以,他想要自己的孩子如他一般英勇无畏,武艺超群。
裴烨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但偏偏盛令辞完美契合他的期待。
傅缨进京学习时,父皇对她也欣赏有佳,尤其是在她展露一手出神入化?的骑射后?,更是喜爱不已,常常把她召到宫内随侍在侧。
有一回,他去找父皇,傅缨正陪着?景元帝下棋。
他和傅缨有点不对付,故而打算等他们下完再进去,也不让宫人通报打扰他们的兴致。
裴烨坐着?无聊,索性起身?在宫内散步,路过某一扇窗户时,恰好?听到父皇与傅缨的一段对话?。
“胆大心细,出其不意,你的棋和你的人一样机灵。”父皇毫不掩饰对傅缨的喜爱。
傅缨谦虚中带着?骄傲:“陛下谬赞。”
父皇哈哈一笑?:“倒是与令辞的棋路有些相似,他看着?沉稳,实?际上也是个喜欢出奇制胜的人。”
傅缨知道皇帝喜欢盛令辞,便随口附和了两句,谁知皇帝看着?棋盘出神,忽然沉下声。
“此子肖我,倘若……”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却足以让窗台下的裴烨如坠冰窟。
此子肖我,倘若要是我的亲生的该有多好?。
裴烨知道自己的东宫之位是用多少人的血换来的,从?小对自己要求格外严厉,励志要做好?一名储君,撑着?病弱之躯勤学苦读,从?未懈怠。言行举止更是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
他身?体弱,不能习武,不宜劳累,所以选择药补。
药当饭吃,药当水喝,一碗又一碗的苦稠黑汁他从?未有过任何抱怨,哪怕吃到吐,他也会平静地吩咐人再去熬一碗。
多年服药导致他的味觉几近丧失,吃什么都是苦味,甚至于因为?服药过度,身?体出现不可逆转的损伤。
这些消息,他严禁对外泄露。
裴烨以为?自己的努力全被父皇看在眼里,到今天方?知他有多可笑?。
“此子肖我。”
裴烨咬牙切齿地咀嚼这四个字,从?那?日起,便对盛令辞埋下仇恨的种子。
他哪里像父皇,裴烨就想办法毁掉哪里。
他喜欢的,他在意的,他的梦想,他的抱负,裴烨都要一一摧毁。
届时,父皇就会知道,究竟谁才像他的儿子。
裴烨借着?盛令辞表弟的名头接近他的母亲武定侯夫人,想要打探他的喜好?习惯,却意外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一个足以颠覆他人生的秘密。
他从?想要盛令辞痛苦,变成要不顾一切置他于死?地。
“还?没有打听出盛令辞与陛下两人的谈话?内容么?”裴烨用帕子捂住嘴,隐忍地咳了两声。
“殿下恕罪!御书房的人被换了一茬,我们的人刚好?在里面?”跪在地下的宫人瑟瑟发抖,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裴烨气得将案几上的茶具挥下地,碎片裂了一地。
李嫣然路过时看见满室狼藉,脚步都放轻了,缩着?脖子迅速疾走,生怕触到裴烨的霉头。
“嫣然。”裴烨温柔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却听得李嫣然不寒而栗,她想装作没听见,却又不敢装作没听见,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嫣然。”裴烨不带感情道:“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嫣然艰涩地动了动喉咙,拖着?僵硬的四肢缓缓走到裴烨面前跪下,膝盖磕到碎瓷片,扎入肉里。
她痛得眉头紧皱,却不敢出声。
“嫣然,你病了。”裴烨毫无怜惜地捏住她的下颌往上抬,黑沉冰冷的双眸死?死?盯着?她:“想回侯府小住几日养病。”
李嫣然惊恐地点头。
“这次不要再办砸事了。”裴烨依旧没有放弃他之前的计划,他淡淡威胁道:“否则下一次回东宫,你再都没办法走出去了。”
李嫣然的双肩登时抖如悬挂在枝头的风中枯叶,全身?发寒,颤着?唇道:“臣妾一、一定完成殿下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