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穴来风的小道消息更容易传播,况且还是高不可攀的皇室丑闻,没?几天城内的人几乎都听了一嘴。他们不敢明着讨论,私下里却传播飞快,到最后还有人说裴烨是给盛令辞挡灾的靶子。
领队走后,剩下的几个人噤若寒蝉缩着身体,面面相觑。
城南远处深巷里,洛以鸣和周凌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守门?士兵,周凌伏在洛以鸣后背,诧异道:“你怎么在发抖。”
洛以鸣身体一僵,没?好气道:“我从没?杀过?人。”
周凌哎了声?,附和道:“我也是。”
“等会我手抖,你不许笑话我。”
“……那你等会儿再抖,现?在别抖。”
两人虽然?平时整日溜猫逗狗,一言不合就是和人干仗,却从来没?有伤人性命。他们在今日之前,做得最出格的事就是和家中?父兄对着干,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
负责城南的暗卫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两公子哥的对话,没?忍住提醒道:“射他们的腿,箭上有迷药,让他们失去行动力即可。”
洛以鸣一拍脑袋:“对哦,我给忘了。”
周凌:“……”
暗卫看了眼天色,心?里琢磨着大军的距离,低声?道:“所有人,准备行动。”
城南守卫的士兵刚仰头打了个哈欠,下一瞬,一只箭羽刺入他的右肩,还没?来记得示警其?他人,已?经失去意识。
他的同伴们几乎在同一时间统统陷入昏迷。
洛以鸣和周凌没?想到这么顺利,连忙跑过?去开城门?,透过?夜视镜,洛以鸣看见远处骑着马,挽着弓的傅缨。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直到信号在他头顶炸开,傅缨带着人马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激起?地面的尘土冲他一脸,方才如梦初醒般回神。
“傅缨进城了。”
盛令辞仰头看向天空中?绚丽的烟花,示意手下去喊话。
“李将军,城南已?破,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将士们都是大陵百姓,切勿为了乱臣贼子的一己之私罔顾他们的性命。现?在打开城门?,盛将军保证你和你手下不会因此受牵连。”
城门?上的李将军单手握住腰上的刀鞘,双唇紧抿。
“李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城门?底下是一片黑压压的大军,即便隔着黑暗无法忽视空气中?摄人的压迫感。
盛令辞是被迎进城门?的,他遵守约定,并未与守城士兵们为难,而是带人直接去了皇宫。
洛回雪与他进城后便分道扬镳,盛令辞派了一队人护送她去与洛以鸣,洛父会合。
“阿姐,阿姐。”洛以鸣率先看见洛回雪,激动地跑过?来:“阿姐,你总算平安回来了。”
洛回雪下马,洛以鸣泪眼汪汪地朝她伸手,想要抱住自己的姐姐,忽然?被其?中?一个士兵用?刀横在两人之间。
他便是盛令辞的另一位副官,也是全程目睹洛回雪被盛令辞抱回营帐的那人。
“男女有别。”副官眼神不善地盯着洛以鸣。
洛以鸣的眼泪被扬尘凝在脸上,满脸错愕。
*
皇宫内,裴烨得知大势已?去,还想趁机挟持景元帝换取自己的平安,然?而盛令辞来得太快,他只能放弃强攻,趁乱离开皇宫。
他的目标也很明确,北上去找武定侯,他的亲生父亲。
不求东山再起?,只求能保住他的命。
裴烨心?里不甘心?,却也知道自己如今已?经失去最好的时机,怪只怪景元帝命大,天不助他。
御膳房不起?眼的烧火太监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个暗桩,在得知景元帝已?经知道他和盛令辞互换身份后,他当即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传令给这个小太监在送给景元帝的葡萄里下毒。因为有试吃的太监,他选择随机下毒,不过?他观察过?,景元帝喜欢吃靠近中?部的葡萄,而太监一般只试吃底部,所以有毒的葡萄大部分分布在中?部。
谁料人算不如天算,有毒的葡萄逃过?试吃太监的口,却偏偏被张公公阴错阳差地拦住。
据说那日景元帝已?经将有毒的那颗放进嘴里,余光瞥见张公公异样的眼神,于?是停止进食问他怎么回事。
张公公此时已?经知道盛令辞是真皇子,也看出景元帝对他的宠爱,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奉承道:“奴才想起?世子曾说过?的一个小诀窍,若是葡萄最尾巴的那颗是甜的,整串都是甜的。方才试吃的小太监被酸得眼睛都要睁不开,奴才想着这串葡萄的滋味可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