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令辞抬头凝望侯府方向,隐隐有火光冲天。
景元二十?九年?初冬,裴辞正式册封皇太?子,同时赐婚于洛家?嫡女洛回雪,择日完婚。
景元帝后来知道洛回雪孤身一人犯险去送信后,大赞她的勇毅。又得知太?子在通州与海寇一战时,多仰赖她手?绘的舆图,更是对她另眼相看,加封她为乐清县主。
洛回雪成了本朝第?一个?非郡王之后加封的女爵位。
而在宫变这次事件中立功的众人,景元帝也分别找了不同的理由封赏。
他?得知洛回雪的弟弟洛以鸣在军事才能上颇有天赋,又听闻他?向往苍云九州,在问过傅缨的意见?后,封他?为五品将军,入苍云九州学习。
“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傅缨挽着洛回雪的手?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洛回雪心里虽有不舍,却?也尊重洛以鸣的意愿。
景元二十?九年?冬至,宜嫁娶,宜出行。
这日,白雪覆盖的京城被红色侵占,整个?都城像被烈火焚烧了似的,家?家?户户檐下挂上贴着“囍”字的红灯笼,门口装饰大片大片地红绸。
景元帝为了补偿盛令辞,下令内务府将这场婚事办得越隆重越好。从十?日前,往洛府的聘礼的人就没断过,洛父为了放下这些东西,特地单独辟了间小院放置,仍是不够。
不仅是宫里的礼,还有傅缨的礼。
“这些都算作你的嫁妆。”傅缨特意请皇帝允许她停留到洛回雪大婚后再启程回苍云九州,她指挥手?底下的人从镇南王府里把好东西都拿出来:“咱们不能在气势上输了!”
除了傅缨,管不平,洛以鸣都在想办法给她添彩头,生怕她进宫受委屈。
“太?多了。”洛回雪看被箱笼摆满的院内,不好意思道:“不用你们破费。”
管不平笑嘻嘻道:“他?从前在外面做了些见?不得人买卖,现在当上太?子开始要脸面了,不好再做这些营生。于是委托我将这些年?的家?底尽数托付给你,当做添头了。”
被坑过的冤大头傅缨冷笑一声:“我算是抓住他?的把柄了,堂堂一国太?子,竟然去捣鼓假古董假翡翠。”
“这不是当年?为了筹集军需,逼不得已。”管不平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叫劫富济贫。”
大陵娶亲的习俗是新郎踩着吉时上门迎亲,还需要做催妆师,被人为难一番才能见?到新娘子。
对于皇家?来说自然又是另一种规矩,太?子妃由礼部尚书亲至府邸授印,再由女官迎入宫门。
然而今日前来迎亲的是太?子殿下本人,他?一身鲜红,衣襟上用金线绣了象征东宫的盘龙,英俊非凡,气势摄人。
他?走进洛府时,众人碍于他?的身份与散发出来的威压,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故而非常顺利地将洛回雪迎上太?子妃的专属舆车。
第?一个?抬嫁妆入宫的人刚放下红漆木箱,最后一抬嫁妆才刚刚出洛府,圣眷隆宠,不过如?此。
“走吧,看什么看。”衙役没好气地对着已经被贬为奴籍的顾流风骂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也是你能看的。”
和?他?同一职位的兄弟们今天皆因太?子娶亲这件大喜事放了假,而他?因为要送流犯去城外交接,不得不顶着大雪天气继续当职。
拖太?子大婚的福,听说衙门今日里准备了免费的羊肉汤和?酒,不仅管够,盈余的还能带回家?,给家?人沾沾喜气。
“真倒霉,怎么就抽中了我?”衙役嘴里骂骂咧咧。
顾流风没有看见?盛令辞骑马游街,也没有看见?洛回雪乘坐的舆车,但光从送嫁队伍便知她是何?等的风光大嫁。
路边人群中有窃窃私语的民众,不外乎是在讨论这场婚礼的浩大与隆重,还有太?子殿下的俊朗,太?子妃的倾城。
原本……原本他?才是她的新郎。
顾流风作为罪人盛烨的余党,原本应该是要被判除死刑,然而顾母知道后去苦苦哀求洛回雪。
太?子殿下念其受盛烨蛊惑,从轻发落。不单是他?,连同其他?被盛烨蒙蔽的人均由砍头变成流放,且剥夺其良民的身份,发配西北苦寒之地服徭役三?十?年?。
世间从此没有顾流风,只有贱奴顾氏。
顾氏从小养尊处优,还没到流放地方便害了时疫,死在途中。押送的衙役见?惯了这些事儿?,随处找了个?山沟把人扔下去,山里的豺狼虎豹自会替他?解决麻烦。
东宫。
洛回雪坐在修葺一新的内殿里,看着满屋燃着的龙凤双柱,恍然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而她明明是第?一次来。
茫然出神间,盛令辞已经端了合卺酒走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洛回雪发现殿内不知什么时候,宫婢们已经悄声退下,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今晚上你还想要几个?人?”盛令辞笑着递给她:“床太?小,容不下第?三?人。”
洛回雪脸颊微烫,迎着煌煌烛光显得美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