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令辞施予在她身上的力道骤然减轻,但谨慎地没有退出去:“真的,不反悔?”
洛回雪隔着黑暗狠狠瞪了他一眼,切齿道:“不反悔。”
盛令辞再三得了她的保证,方才满足地叹息了声,旋即鸣金收兵,将人揽在怀里温柔安抚。
“就一次,不然傅缨的礼不是白送了?”
洛回雪已经没有力气张口,闭了眸在心里暗骂他,意识陷入虚无混沌。
第二日她醒来时,浑身无力,不得不由宫婢扶她起来。坐在梳妆台前仍是浑浑噩噩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那口陈年的木箱,登时打了个激灵。
“退下罢。”洛回雪佯装镇定地屏退宫内的奴婢,独自走到木箱边。
昨晚在两人拉锯中,她获得选择权,穿什么衣服由她决定,心道总不可能一箱子衣服都是这种羞人的样式。
挑挑拣拣大半天,愣是没凑成一套能遮蔽全身的衣服。
洛回雪越看越后悔,昨晚上怎么就没再坚持一下。
但话已经说出口,她知道盛令辞是绝不答应她临时反悔的,于是乎忍着羞意挑了件布料最多,最后厚实的孔雀蓝长裙。
日薄西山,盛令辞迟迟未归,洛回雪心神不宁地问了宫人好几次他什么时候回来,得到的都是太子殿下正在与陛下商议国事。
直到夤夜时分,宫中已经宵禁,外面的人来报说殿下还在与陛下商议国事,请太子妃先行安置,不必等他。
洛回雪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躲在被子里把身上穿的衣服悄悄脱掉,塞进枕头里。
这一夜刚开始她睡得不踏实,思绪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累得很。直到后半夜卷入熟悉的怀抱时,洛回雪才安心地陷入深眠。
翌日起身,床榻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但身旁被衾上的褶皱提醒她昨晚盛令辞回来过。
洛回雪正要唤人进来,发现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长裙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尾,上面除了裙子,还有一件与那日红色布料相似的上衣,看样子似乎是一套。
盛令辞告诉她,这种东西在苍云九州被称为“抹胸”,与大陵女子的亵衣功能类似。有些部落在还未归顺大陵,接受礼仪教导前甚至将抹胸直接外穿,方便劳作。
洛回雪听后大受震撼,这岂不是会叫男子窥见女子的身体。
*
盛令辞又恢复之前那般忙碌,繁重的事务压在他身上,一连几天两人都没有正式见过面。
洛回雪每次穿上那套衣服结果都没有派上用场,于是干脆不等了。
“早知道应该与他约定个时日。”洛回雪浸泡在浴池里,自言自语道:“这样如果是他没回来,也算我履行了约定。”
她沉浸在后悔和懊恼中,完全没意识到有人悄悄靠近。
忽然,头顶投下一道迫人的阴影。
洛回雪仰头看去,盛令辞正站在白玉砖池边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他的目光暗沉,瞳孔里燃着两簇幽火。
“你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洛回雪瑟缩着身子,缓缓将身体不动声色往下沉,脖子没入水面漂浮的花瓣之下。
盛令辞蹲下来,摄人的气势愈发浓烈,逼得洛回雪又将身体往下压了压。
“水要没过嘴了。”盛令辞伸手,扶住她的下颌往前抬:“小心呛着。”
他的声音如同水一般温柔,然而制住她的手却如钢铁般坚硬。
洛回雪心知肚明他想干什么,不自然地躲开他的目光,咬牙道:“你去外间等等,我洗好便来。”
盛令辞先是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沐浴完后你要做什么?”
他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非要装傻。
洛回雪臊得面红耳赤,抬眸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含羞带怯,几乎将盛令辞压抑多时的暗火顷刻间点燃,燎遍全身。
有谁能懂他这几日的苦苦煎熬。每回夜里上榻,旁边的软玉温香无意识地朝自己怀里挤,她偏偏还穿着特质的裙衫。
玲珑曼妙的曲线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身上,盛令辞真真是用尽平生之自制力才没有打扰她的好眠,否则整晚上谁也别想睡。
不过好在是熬出头了。
景元帝念他这段时日的辛勤劳苦,加之成果出色,特地准他七日的假期享受新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