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平拿起来,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撑开在二人眼前。
“她告诉我,这面具能?以假乱真。若有朝一日,我想……”洛回雪顿了顿,有点难为情道:“想逃婚,就戴上这个去苍云九州找她。”
管不平刚想说这个可以给探子用,洛回雪打?断道:“与我的脸型一致,非本人不可使用。”
管不平恹恹放下去。
“不行。”他?要死不松口:“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我承担不起这个后果。而?且路途遥远,凶险程度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应付的。”
洛以鸣附议。
洛回雪只能?无奈地将东西放回去。
然而?过了两日后,管不平心如死灰地来找洛回雪:“你的把握有多大?。”
这两日,他?按照洛回雪提供的思路找了不少女?探子混出城门,无一例外都被?查出来。洛回雪说的对,眼下这种时刻,裴烨宁可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过万一。
“出城,我有九成把握。”洛回雪实事求是:“送信到他?手里,我有五成。”
“太少了。”管不平听得?心惊肉跳:“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管大?人,古往今来凡是成事,哪有不冒一点风险的。”洛回雪拦住他?:“眼下已经到大?陵生死存亡之际,我虽不能?同将士们一样去战场厮杀,却也仍然愿意贡献微薄之力。”
宫里和民间都流传着景元帝已病入膏肓,太子裴烨不日继位。洛回雪记得?盛令辞说过,裴烨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若真让太子登基,对盛令辞来说是灭顶之灾。
管不平哪里不清楚宫内的情况有多危险,可洛回雪孤身一人,他?实在是下不了这个决定。
“管大?人,你相信我。”洛回雪道:“大?陵在陛下殚精竭力治理下井井有条,民风淳朴。从京城到通州,沿途均有驿站落脚。而?且以鸣打?听到,明日会有商队从京城出发,往渝州城方向运输货物,我可以混在他?们的队伍里面跟着走。”
渝州与通州相隔不远,跟商队确实安全一点。
然而?管不平依旧犹豫不决,洛回雪给他?下了最后一剂猛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管大?人,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届时朝堂动荡,受苦的是天下百姓。”
管不平挠了挠自己的头,在屋里来回踱步,眼神忽明忽灭,表情游移不定,在艰难地抉择着。
洛回雪反倒是坐了下来,优哉游哉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慢抿了口。
管不平余光觑了眼,恍惚从她身上看见些许盛令辞的影子。
他?眼前浮现出初识洛回雪时,她内敛害羞,不愿生事的退让模样,与如今气定神闲,坚韧冷静的她好似两个人。
管不平重?重?跺了跺脚,一拍桌子道:“行,我同意了。”
洛回雪眼中闪过惊喜。
“大?不了你出事,我给你陪葬。”管不平咬牙道:“阿雪,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你既然冒着这么大?风险去送信,我也不怕将这件事告诉你。若真成了事,少不得?一场泼天富贵。”
他?低声在洛回雪耳边简单说了几句,她眼里迸射出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所?以,裴烨若上位,必定会屠杀所?有知情人。”管不平道:“他?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如今的情况容不得?侥幸。裴烨不会放过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包括你我。”
管不平没有告诉洛回雪,东宫里挂着她的画像一事。
“我知道了。”洛回雪还没回过神,难怪盛令辞之前要与她保持距离,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既然做了决定,管不平安排得?很快。
洛以鸣三番五次要求自己去都被?驳回,洛回雪临走前将盛令辞藏在暗格的令牌与信件交给两人。
管不平打?开信,里面记载着盛令辞在京城的人脉。
“可恶,秋蓝竟然是他?的人。当年?我天天问他?秋蓝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他?还装作一点不懂,果然是在敷衍我。”
管不平目眦俱裂,握住信纸的指节泛白?发青,似乎下一瞬就要撕碎它。
*
洛回雪出城的理由是为父祈福,随行的洛以鸣果真被?拦了下来,他?佯装生气差点与城门守卫起冲突,被?洛回雪及时拦下。
“我速去速回。”洛回雪故意道:“你在家好好照顾父亲。”
洛以鸣假装无奈答应。
守城卫兵仔仔细细检查车马内外,又叫嬷嬷将她带到厢房内检查全身,确认无误后才放人。
洛回雪正重?新上马车,顾流风路过问了句去哪里,问清楚缘由后想陪她一道去。
洛以鸣的心提了起来,洛回雪神情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