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以鸣被禁足。
可他没有放弃自己,既然从文不行,那边从军。
洛回雪在沉寂的一年中气质变得愈发沉静,偶然的机会让她结识了来京为陛下贺寿的镇南王郡主傅缨。
傅缨接她去了镇南王府小住,权当陪伴。
毕竟傅缨不喜欢京城里那些做作虚伪的世家小姐,而洛回雪与她们大不相同。她不会嘲笑自己的粗鄙鲁莽,会给她介绍京城里好吃的,好玩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洛回雪不像其他贵女,整日只知道什么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她懂很多山川地理,人文风貌。
傅缨听得津津有味,还向她开放府中的藏书阁供她消遣。
后来傅缨离京时依依不舍,却也没有出言相邀她去苍云九州,因为她知道洛回雪走不出京城。
“这是袖箭。”傅缨送给洛回雪一件武器:“关键时候可以保命,但是我希望你永远用不到。”
两人告别后,洛回雪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一方小院。
不过她变得爱出门了。
傅缨告诉她,苍云九州有很多骑马摔断腿,摔断手的人,他们不会因此而放弃看马在草原上奔腾的样子。
洛以鸣偷偷瞒着家里去从了军,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要随军出征了。
此时要想再后悔已经不可能,父亲被他气得生了病。
“阿姐,我说过要保护你。”洛以鸣信誓旦旦,眼里闪着坚毅的光:“你的大婚我可能无法参加,不过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带礼物。”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这次告别是他们姐弟两人的最后一面。
“注意安全。”洛回雪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洛以鸣去冒险,但她还是尊重自己弟弟的想法。
她已经无法实现梦想,为什么不支持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何况,洛以鸣今天走上这条路,说不定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洛回雪自从断了腿后除了顾府,从未去拜访或者见过谁。
那一日,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找上了盛令辞,用自己手绘的舆图请求他能照看一下弟弟。
面对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洛回雪内心慌乱,她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他也未必会答应。
然而为了她唯一的弟弟,她不得不去尝试一回。
好在盛令辞并没有传言中的冷漠和不近人情,更为惊喜的是,他居然赞扬了自己送出去的舆图。
“如果能给您带来一点微末的帮助,便是这份东西之大幸。”
洛回雪捂住胸口,忍着喉间的咳意与喜悦。
她实在没想到盛令辞一口答应自己的请求,也没有对这份舆图产生任何怀疑。
或许是太激动,导致她没忍住,咳声连连,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小姐有疾?”隔着纱帘,盛令辞温润的声音传了进来,像山间涓涓细流,润物无声:“我认得太医院一位专门治疗咳嗽的太医,可以请他过来为小姐诊脉。”
面对盛令辞的好意,洛回雪心中熨帖,但她的病是沉疴,这一年多来看了许许多多的名医也不见好。
况且两人非亲非故,洛以鸣一事已经麻烦盛令辞,洛回雪不想凭空再添一份人情。
“不劳世子费心了,咳咳…"。”她抑制住自己咳嗽的冲动解释道:“景元二十九年上元灯节,我不小心落入水中染上寒症,老毛病了,过一会就好。”
盛令辞大抵是听出她言语间的疏离抗拒,不再强求。
等人走了半柱香后,洛回雪在流丹帮助下掀开纱帘朝外走。
流丹不住地夸盛令辞:“盛世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为人谦虚有礼。来之前咱们还担心他会转头就走,如今看来也是颇有人情味的公子。”
洛回雪微微一笑:“是个很好的人。”
她们两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在轮椅后面推着走,完全没注意到另一边有人在默默关注。
洛回雪和盛令辞的第二次,亦是最后一次见面,依旧是在这间厢房里,隔着淡色纱帘,看不真切彼此的脸。
这次洛回雪隐晦地告诉盛令辞,他喝的药有问题。
聪明如他,一下子便想到了其中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