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古老的游记中记载了一种方法,在月圆之夜用至亲之人的血对月神许愿,月神会听见他的声音。
洛以鸣何尝不知道这有多荒谬,可他已经走投无路。
他围着坟墓绕了一圈又一圈,手里的伤也越来越多,右手没有下刀的地方便换成左手。
周围血腥之气越来越重,而洛以鸣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一会是白茫茫的一片,一会又变成黑魆魆的虚无。
秋风乍起,瘆人的寒意凉彻入骨,洛以鸣被冻得浑身僵硬,最后连抬腕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他体力不支,倒在土堆旁。
刹那间,他的眼前充斥着万千浮光,光影中间,洛回雪向他招手。
“以鸣。”
“阿姐!”
“我来带你走。”
洛以鸣最后的记忆,是阿姐牵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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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应该想到,他怎么会离开京城。”周凌哭得满脸是泪:“他的家在这里,他的亲人在这里,他能走到哪里去?”
“他那日来跟我告别时,我应该拦下他。”周凌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哭得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我没能看住他。”
可是谁又能想到,洛以鸣会这么傻,相信一个无稽之谈的传闻。
“陛下,陛下!”伺候他的太监总管喊了盛令辞好几声,头皮发麻道:“洛将军已经入土为安半载了。”
方才,陛下忽然说好久没有见到洛将军,请他进宫一叙。
“原来有半年了。”盛令辞从御桌的奏折中抬头,此时圆月当空,又是一个象征着团聚的日子。
当晚,他孤零零地睡在宽大的龙榻上,做了一个梦。
梦见景元帝。
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子,而是武定侯府家的嫡子,刚刚大病初愈。
“令辞,你年纪不小了,这次回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终身大事。”
“过两日是上元灯节,你不妨去凑个热闹。”
“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回来告诉朕,朕替你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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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书房外有人低声请安:“陛下找您去御书房一趟。”
盛令辞骤然回神,迅速将手里的画重新卷起来重新放进暗格里。
洛回雪在午后才醒来,一身酸痛不止,她在心里暗骂自己的丈夫毫无节制。
这一整天她都别想再做其他事。
夜晚盛令辞一进入寝殿,立马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太子妃呢?”他问伺候的宫婢。
“回殿下,太子妃说今日身体乏力,先睡下了。”
盛令辞恍然大悟,洛回雪生气了,让他回来的时候别再闹她。
“退下吧。”
“是。”
偌大的寝殿内很快只剩下盛令辞一人,他款款走进里屋,掀开青碧色的床帐。
入目便看见一个纤细身躯背对着他,缩成一团,十分防备的样子。
洛回雪听见门口传来声音时立刻翻身装睡。
御花园里的芍药含苞待放,她明日还想去赏花,一点也不想将时光耗费在寝宫中,床榻上。
身后的被褥忽地凹陷下来,紧接着屋里的灯火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