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圣文森殿下的脸离得太近了……好,是圣文森。
“克莱,这么久没见,除了喊殿下,你就没有其他话,想对我说吗?”圣文森垂下眼眸,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那后面一句,又明显带起一丝少年雄虫别扭撒娇般的情绪。
克莱轻轻蹙眉,他该说什么?如果真的要他说——
“殿……圣文森,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应允。”克莱觉得,除了这个原因,殿下应该也没有对自己格外不满的地方了。
圣文森微微抬头,一双碧绿的眼眸,渐渐闪着期许的光。
“哦?对我的,请求吗?”雄虫嘴角滑过一丝狡黠又冷厉的笑,“该不会是为了军部吧?”
“不,不是。”克莱不免觉得殿下此时的目光,过于……热烈了些,他几乎本能地回避般望向别处,但心里的决定并没有更改——
“我希望,在三年期满后,申请解除监护契约。”
圣文森退后一步,转身,克莱看不见他的神色——
但那一刻,整个房间都安静地可怕。
“呵,呵呵呵……”过来好一会儿,背过身的雄虫皇子,才幽幽地笑出声。
笑声轻轻回荡在略显空旷的房间,竟让四周的气息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转身踱步到主位上坐下,抬头,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但是碧绿的眼眸出奇地冷——
圣文森一双透着寒意的眼眸,死死锁定克莱,不放过他一丝一毫表情的变化,然后缓缓开口问道:“是因为迪欧特尔——还是圣尤金?”
“啊?”克莱不由有些惊诧地抬眸,为什么会牵扯到迪欧特尔和三皇子?
“哼,又是这个态度,你一直都是这样,克莱……”圣文森露出复杂又痛苦的神色,和三年前那个分别的晚上,文森将小星陨徽章还给他时的表情,几乎在记忆里一模一样地进行了重叠。
克莱感觉自己的精神海正在躁动。
不对,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两世经验,一片无声的空白——
卑微的虫子,如蝼蚁般的太监,人类和虫族,在人族社会殉国后可能才会被高看几眼的太监,雄尊雌卑的世界里努力想靠实力证明自己的军雌……
但,似乎,有一部分,确实是空白,他不愿意触及的部分。
前世,他没有的部分。
今生,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用的部分。
克莱不明白,也无法明白——有些东西缺失得太早,就像没有及格的军校生理课。
所以,他只能凭借目前已有的经验和思路,回复圣文森的话,他说:“殿下,请允许我继续称呼您殿下,希望解除监护契约,是为了不再束缚您,您之后可以自由些。”
圣文森的神色在此时已经恢复如常,他碧绿的眼眸却愈发深邃,他悠然地斜坐在主位上,拿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然后,他望着克莱,又展露出了曾经文森般带着一丝亲昵的笑意。
他说:“原来你这么为我着想——好呀,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要一直站在那边,我很可怕吗?”
克莱摇了摇头,见圣文森似乎平静如常,他也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了右边,离圣文森很近的位置,几乎是本能地,克莱将椅子轻轻往另一边挪了一些。
雄虫握住高脚杯的手,也无声地紧了几分。
但圣文森依旧微笑着,如同当年吃过桂花糕后,露出淡淡满足笑意的少年雄虫。
“尝一下吧——”圣文森的目光轻轻落在克莱桌前的酒杯上,“看是否是你期待的味道。”
克莱拿着酒杯,喝了一口。
入口是甜,果香的甜,但随之又酸了起来,口感浓郁,确实更像前世……前世,记忆……
嘶,为什么忽然会感到头有些微微的胀疼?记忆也——
“克莱,你知道吗?为什么三年前,我分化后就再也没有闹着和你一起睡?”圣文森的声音飘了过来,忽远忽近,不知为什么变得不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