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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埃弗洛，多年没见，已经是帝国军团上将了，很不错呀——你和文森那小子的监护契约已经解除了？”圣约莫陛下蓝眸如注，抬手让克莱免礼，俊朗依旧，威严不减，神色虽然憔悴，但并没有病态。

“回圣座，已经解除。”克莱起身，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安静地观察着事态局势的变化。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陪在他身边，继续皇廷婚礼的无聊游戏，成为一只被豢养的精美雌虫？还是，做回军雌上将——本帝座猜，文森应该没有给过你选择的机会吧？”圣约莫陛下深蓝的眼眸微微眯起，双手背在身后，望向克莱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这话一出，克莱便可感觉到，虫帝和文森之间那种隐隐的对立。

克莱顿了顿，回道：“圣座陛下，冒昧请您赐教，您觉得我该如何选择为好？”

“哼，都在宫殿门禁前想方设法要逃出去了，还在体面地为文森说话——克莱，你就没有后悔过，当年站出来，自荐成为那小子的监护者吗？”圣约莫陛下脸色沉了一些，继续说道，“本帝座可是听说，他是在非正常的状态下，标记了你，后来又把你强行囚禁在了这座宫殿，阻断了你和外界的一切接触。他的精神力确实很强大，克莱，他没有用精神力强迫你吗？”

克莱垂下的手不由暗暗握紧成拳，他居然在这时想起了文森的话。

文森微笑着说，我的父亲，他差点杀了我……

虫帝圣座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错，但——

“圣座陛下，请允许我这么说，直至今日我虫生中最值得庆幸的事，便是三年前成为了圣文森殿下的监护者。”克莱感觉自己的心在跳动，他如此清晰地听见了心跳的声音。

鲜活的，无悔的，也是足够坦诚的。

虫帝圣约莫不由微微惊诧地抬眉，他显然没有料到克莱会有这样的回复。

而他身后的亚忒尼则深深不屑地悄然翻了个白眼，似乎是觉得克莱在装腔作势，刚才圣文森的精神力压制余劲仍有作用，脚下站立不稳的他，不得不扶住一旁的廊柱。

另一边的克尔神色更为阴郁，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圣座陛下，我确实在想办法出去，但不是因为圣文森殿下的原因，而是我要去前线救我的父亲，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和圣文森殿下没有关系。而且——”克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对虫帝圣座的语气听起来不失礼仪，“——据属下对于圣文森殿下的了解，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自己的理由。就像他从一只可爱的幼虫长成为您口中所说的那样，也是有其原因在的，您觉得呢？”

“放肆，你什么意思？你在指责圣座陛下吗？！”克莱话音刚落，还扶着柱子的亚忒尼就一瘸一拐地上前呵斥出声。

“退下——”圣约莫陛下皱起眉，赫然沉声。

亚忒尼才不得不讪讪地退了下去。

圣约莫陛下的蓝眸俯望向克莱，过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复杂地开口道：“你一点也不像里昂特……居然就称他为父亲了。”

这几乎是句没头没尾轻轻的一句话，而克莱竟从中听出了一丝酸楚……和幽怨。

但接下来，圣约莫陛下却完全出乎他意料地说道：“文森正在主殿和圣瑞尔德会面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圣瑞尔德会有办法拖住他，你弄昏杰格尼时，他就已经向外传信。本帝座让亚忒尼和殿外的侍奉祭司一起将传信拦截了下来。”

克莱不由微微抬眼，他没有料到，虫帝圣座居然会暗中帮助自己。

可是，陛下的目的究竟是——

“文森那小子的感知力太强大，圣灵院的祭司一旦踏足宫殿，他必定有所察觉——让亚忒尼带你出门禁会安全些，祭司就在宫殿门外接应。”虫帝圣约莫陛下湛蓝的眼眸闪过锐利的光。

“……多谢圣座陛下的安排，但若我就这样离开，圣文森殿下应该很快就会察觉到杰格尼没有回应，而我已不在的事实。”虽然依旧震惊于圣约莫陛下忽然的出手相助，但克莱仍然冷静地对出逃的可行性进行了分析。

“嗯，你说得有道理。”即使久病初愈，但运筹帷幄之间，依旧是在位多年精干帝君的魄力不减。

圣约莫陛下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克尔，接着有条不紊地说道：“虽然本帝座不愿承认，但文森的虫脑确实过于聪明，哼，但别以为本帝座会输给刚成年不久的毛头小虫！克尔，你换上克莱的衣服，从皇廷侧门出去……往克莱家的方向去。至于克莱，出了这座宫殿，你跟着圣律院的祭司走，本帝座和他交代过，他会安全护送你离开主星，还有……”

说着，虫帝圣约莫陛下在克莱还带着点点惊诧的目光下，从便服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微型储存芯片和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代的旧手链，是用特别的小虫晶组成，墨绿色的质地，在虫帝手中发着荧荧的光。

“这里储藏着一艘小型飞船，战斗军用型——有些东西，也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圣约莫陛下将储存芯片和那串虫晶旧手链递给克莱时，轻轻一笑，眼中流露出的眷念和不舍，让克莱不由微微一愣。

“我相信里昂特不会被轻易打败，若你见到他，将这个给的他，什么都不要说，他会明白的。”圣约莫陛下的神色有一瞬的柔软。

克莱立马直身正立，十分郑重地接过储存芯片和那串一看就被保藏得很好的手链。

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圣约莫陛下愿意相助他出逃的初衷，便和这条手链有关。

而另一边，亚忒尼神色不定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圣座陛下……一定要让克尔出皇廷吗？我代替他去可以吗？”

一旁的克尔制止般的连忙出声：“这是圣座陛下的命令，我理应遵从，哥哥，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

虫帝圣约莫淡淡地看了亚忒尼一眼，瞬间四周的气压冷了下来，虫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你对本帝座的决定，有意见？”

亚忒尼和克尔立马同时跪下，瞬间不敢多说一句话。

克莱则不由暗暗再次打量亚忒尼和克尔——

哥哥？这一对亚雌和军雌居然是兄弟？！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不过亚忒尼和克尔都是黑眸，亚忒尼长了一张娃娃脸，没想到居然比克尔年纪还要大一些。

这对兄弟，颇为一致地不怎么见待自己，却是一脉相承。

克莱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