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我会有压力,”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推开虞无回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你好像并没有去认真想过我昨天说的话。”
她都还记得,今年F1刚开赛时采访虞无回扬言要拿总冠军。
“我记得,”虞无回又把手搭上去,“我有我自己的判断。”
“……”她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饭后,虞无回居然主动起身,利落地将桌上的碗筷叠放起来端向厨房。
她有些惊奇地看着虞无回的背影,心里甚至掠过一丝欣慰——
难道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今天转性了,要主动洗碗?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就见虞无回只是把碗筷堆进了水槽,甚至都没打开水龙头。
她转过身,靠着厨房门框,掏出手机,表情十分自然甚至带着点“我是不是很机智”的期待感,问道:“这些油乎乎的,看着就麻烦,要不,我直接叫个家政上门来洗吧?”
许愿彻底无言以对了,一瞬间深切地理解了为什么老一辈人总把“门当户对”挂在嘴边。
她起身走进厨房,利落地将袖子一层层挽至手肘,平淡说:“就这么几个碗,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说着,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而下已然准备亲自处理那堆碗筷,或者说她一早就打算好如果虞无回洗了,她待会还得去检查重新洗一遍看有没有干净。
虞无回见状也凑到了水池边,这个她知道,碗洗干净了要漂,但印象里,似乎很早以前家里的保姆就已经用上了最新款的洗碗机,这种原始的手工清洗方式,对她来说已经变得相当陌生和罕见了。
当即她便擦了擦手,去让秦雪下单了一台洗碗机,明天就能送上门来。
连个洗碗机都懒下单的人,她能洗碗?
……
由于两人白天睡得太多,到了本该入睡的深夜,反而一点困意也没有,她们窝在客厅的藤木椅上看电影,外头天色黑沉了静悄悄的。
黛拉咬着狗绳来放在虞无回脚边,坐得端端正正,仰起脑袋,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眼巴巴地轮流望着两人,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虞无回立刻心领神会地起身立正说:“它要拉屎了,”她弯腰把狗绳给套好,转身看向许愿说,“一起去遛弯?”
“现在?”许愿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12点过了,谁家好人半夜三更去遛弯?
可她确实在家闷了一整天,骨头都躺得有些酥了,伤口也没那么疼了,出去透透气活动一下似乎也不错。
反正也不打算走远,她便索性就这么穿着睡衣和拖鞋跟着下了楼。
刚走到楼道口,黛拉就憋不住的拉了就地解决了‘狗生大事’,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许愿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连连后退好几步,一直退到远处的路灯下才皱着眉问:“你晚上到底给它喂了什么?怎么会……这么臭?”
虞无回却还在那儿睁着眼睛说瞎话,动作熟练地用纸巾和塑料袋裹着手去清理,一边面不改色地辩解:“臭吗?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啊,一点都不臭。”
那语气,仿佛在谈论什么花香。
许愿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格外神奇,一个连碗都懒得洗恨不得叫家政来干活的人,此刻居然能如此淡定自然地亲手处理狗狗的排泄物。
这就是母爱吗?太伟大了。
等虞无回处理完“大事”,牵着黛拉小跑着回到路灯下,很自然地就伸出手下意识地想来牵手一起走,却只感觉手边有一阵风闪过。
许愿猛地将手缩回背后,垂眸视线落在那双手上,只觉得那手……暂时是不能要了。
这个点的街道小区里很寂静,门卫亭里的大叔也歪着头手臂搭在桌上,发出均匀的鼾声,却有两人一狗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融入了深夜的静谧。
从始至终,许愿都和虞无回保持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刚一进家门,虞无回就冲进洗手间,反反复复把手搓洗得干干净净,还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确认没有任何异味后才出来。
一看到许愿,那股委屈劲儿立刻就上来了。
她不管不顾地张开手臂就朝许愿抱过去,像只被嫌弃的大型犬,声音闷闷地抱怨:“我都洗干净了!你刚才居然躲我那么远……嫌弃我……”
出门是人,回家是狗。
具象化了。
见洗干净的手,许愿心里忽然掠过一丝细微的愧疚,虞无回都没嫌弃她受伤暂时不能洗澡,自己刚才那样明显地躲避和嫌弃,似乎确实有些过分了。
但也没内耗太久,轻轻回抱了一下把脑袋埋在她肩头,正哼哼唧唧表示委屈的虞无回……只有洗干净了她才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