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梅从来都是这样,就是她说的——
“把命运所有的恨,都怪罪在别人的头上。”
许愿扑到门前,用力转动门把,却只是徒劳,她拍打着门板:"妈!你这是非法囚禁!开门!"
门外再没回应,只有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摸包找手机,却发现包里的手机不知何时被林梅拿走了,只抓出来一把碎掉的姜饼人。
大概是在外头挣扎的时候。
她绝望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房间里还贴着她小学到高中时的奖状,书架上摆小时候读的童话书。
好讽刺啊……
她都已经是个能够独立生活拥有自己事业和爱情的大人了,此刻却被关在这个童年的房间里,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剥夺了自由。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被焊死的窗边,寒假的家属院格外安静,楼下空无一人,只有枯枝在寒风里摇晃。
刚才那些话确实尖锐,但她知道,就算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说出口,二十多年的隐忍已经足够,再继续妥协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必须想办法出去。
虞无回联系不到她,一定会着急。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的老式台灯上,她拆下金属灯杆,走到门前,把细长的金属条小心探入门缝,铁器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尝试了半天,也不起任何作用。
她颓然地将金属灯杆丢到一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苦涩的笑意在她嘴角蔓延,电视剧里那些轻而易举的开锁场面,果然都是骗人的。
……
本来以为这样被关着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最后再不济,等虞无回来了北城也会来找她
可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钟表的房间里,时间失去了刻度,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天,也许已是数日,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直到林梅端着一碗深褐色的中药进来:
“我问过老中医了,同性恋喝中药是可以治好的”
许愿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她抬手打翻了药碗,两个做医生的父母居然也相信这种骗人的鬼话。
一碗,两碗,三碗。
她打碎了多少,林梅就端来了多少偏方。
最后林梅实在没办法了,秋叔叔用绳子缚住她的手脚,捏着她的下巴强行将苦得发涩的药汁灌进了她的喉咙里。
许愿不再挣扎了,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妹妹小时候贴的荧光星星贴纸,此刻像无数嘲弄的眼睛。
她现在活得一点尊严也没有了。
屋里的一切尖锐物品都被收走了,连着来了几位“权威”治疗同性恋病的心理医生,林梅还拿许文的遗照逼迫她跪下,要她发一些违心的誓言……
刚开始被关的几天,她还会勉强吃几口饭维持生命体征。
但圣诞节过后,她清楚地记得这个本该在伦敦与虞无回共度的日子,她开始拒绝一切食物和水,连生日林梅买来的蛋糕她也一口没动。
她知道这样的方式很幼稚,很极端。
可她连人身自由都被剥夺了,爱被扭曲成捆绑她的绳索,沟通被药物和囚禁取代,她只剩下这具身体,这个最原始最绝望的筹码。
林梅能用死来威胁她,为什么她不能?
……
秋纪和再次端着饭菜进来时,许愿闭上双眼,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秋纪和将饭菜放在床头,看着许愿消瘦的侧脸,重重叹了口气。
“小愿,你从小到大都那么听话,怎么这次就不能向你妈妈低个头呢?”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恳求,“再说了……同性恋这种事,它真的不可取啊,你还瞒着家里长辈要和一个女人结婚,要不是我单位同事看到新闻告诉我们,你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许愿缓缓睁开眼,声音因虚弱而变得沙哑:“秋叔叔,您和我妈……到底是因为爱我才反对,还是因为觉得‘丢脸’才反对?”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目光直视着他:“如果今天我要嫁的是个男人,哪怕他家暴、赌博、一无是处,你们会不会也这样把我锁起来灌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