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猜。”许愿急忙打断,把虞眠眠往怀里带了带,“这是虞无回的女儿。”
至于虞眠眠为什么会成为虞无回的女儿,她也能猜到个大概,应该是虞冉临终托付的罢,之前虞无回和她说,虞冉生下虞眠眠没多久觉得和那个男人没什么感情就离婚了。
然后又过了没多久,虞眠眠的生父来找她索要钱财,回去路上就不小心出车祸撞死了。
真是很不小心了,只能说。
病房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宋以清还不知道许愿昨天见过虞无回的事情,神情有些错愕和茫然。
虞眠眠完全没察觉大人间的暗涌,开心地晃着羊角辫:“我居然有两个妈妈!”
许愿牵着她走到屋里的沙发坐下,拿了个还热乎的包子递到她小手里,柔声问:“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了?”
虞眠眠双手捧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听到医生说你在这个病房,妈妈在看病,我无聊就跑来啦!”
她说得轻描淡写,许愿的心猛地一沉,虞无回在看病?是复查,还是……
“妈妈哪里不舒服?”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虞眠眠晃着双脚,歪着头想了想:“妈妈总是腿疼,晚上都疼得睡不着觉,有时候还疼到哭起来。”
腿疼?
许愿怔住了。
这完全是个陌生的信息在她与虞无回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里,虞无回的身体和体能都很好,就没听她抱怨过腿疼。
这三年,究竟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的心还在不断下沉,还有虞无回那消瘦得不成样子的身形……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虞眠眠的小手:“妈妈腿疼多久了?”
虞眠眠仔细思索着,小脸皱成了一团:“好像……从我有记忆开始就疼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许愿心上。
也就是说至少是两年前,或者从她们分开的那段时间开始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翻涌的情绪中仔细打捞着昨天的每一个细节。
昨天的虞无回,从始至终都倚靠着走廊的护栏,那不是随意的倚靠,而是将大半个体重都托付在上面做支撑。
她们对峙时,虞无回几乎没有移动过位置,就连最后想来拉她时,也只是微微前倾了身子,手臂伸到极限就停住了。
这些细节当时都被上头的情绪给覆盖了。
她的心此刻被狠狠揪紧了,她还想起虞无回苍白的脸色,想起她额角细密的冷汗……
所以……这三年间,虞无回又经历了些什么?
她抬手握住虞眠眠的肩膀,还想追问,屋外又进来了人,还喘着粗气。
这个人她们都并不陌生。
是秦雪。
就在一群人都愣住的瞬间,虞眠眠欢快地跳下沙发,像只小鸟般扑上前去,清脆地喊道:“然然!”
秦雪自然地弯腰将孩子抱起,扶了扶眼镜目光直直望向许愿,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地交织着一丝疑惑和一丝惊喜。
她先是低头责备了怀里的虞眠眠:“叫你不要到处乱跑,妈妈和阿姨们都找不到你了……”又重新抬头看向许愿,语气平静:“好久不见,许医生。”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许愿心头一颤,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喊过她“许医生”了。
许愿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平淡地回应:“嗯,好久不见,秦……”
她都不知道该称呼秦雪,还是虞然。
秦雪了然地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你还是可以喊我秦雪。”
这时虞眠眠扯了扯秦雪的衣角,仰起小脸好奇地问:“然然,你说她也是我的妈妈,那她今晚要和我们一起回家住吗?”
孩子天真的问题让空气再次瞬间凝固。
许愿看见秦雪的笑容僵在脸上,抱着眠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秦雪蹲下身,轻轻整理着眠眠的衣领,声音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眠眠,这件事要问……”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愿,“现在还有些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