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吃过晚饭吗?”宋以清问。
许愿摇摇头:“不饿。”
气都气饱了。
她伸手想去抬起牛奶来喝一口,但手部间歇性的颤抖,让她没抬稳全摔在了地上,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她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屋外的那个身影也动容地侧了身,朝着客厅看来。
女佣急忙上前收拾,还带着歉意地说:“抱歉许小姐,我摸着不太烫了的……”
“没有,”许愿轻声说,“是我没抬稳,不是你的错。”
宋以清担忧地看着她:“你的手……”
“没事儿。”她依旧轻描淡写,把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宋以清从包里取出一个药盒,里面整齐分装着各色药片:“要回去吗?”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不回去也行,但得按时吃药。”
许愿接过那盒药片,光是看着那些熟悉的颜色形状,胃里就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她强压下不适,转移话题:“宁宁这两天还好吗?”
宋以清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才答道:“都挺好的,只是担心你。”
“我还好的,不用担心。”
闻言,宋以清回眸瞥了眼庭院里的虞无回,又转回来细细端详许愿有些发肿的眼皮,直接就问了:“她对你不好吗?”
这个问题让许愿怔住了。
她也在心底问自己:现在的虞无回,到底算好还是不好?若与从前那个骄傲张扬的虞无回相比,现在的这个人,确实算不上好。
但……
她望向庭院,夜色中,虞无回侧影单薄得像随时会破碎,这个画面让她心头一紧。
随便吧……
随便虞无回变成什么样子,是骄傲还是自卑,是完整还是残缺,是温柔还是固执,她再也不愿踏进那个没有对方的深渊里了。
既然曾经说过要永远在一起,那么就算分开也要藕断丝连地牵挂,即使痛苦也要流着眼泪再相拥。
既然谁都回不到过去,那就这样纠缠一辈子。
她抬起头,迎上宋以清关切的目光:“好与不好,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好吧。”
宋以清离开许久后,虞无回才从庭院进来,许愿数不清她究竟抽了多少支烟,只觉那人经过时带进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本就不适的身体在吸入二手烟后更是难受,她没忍住,直接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她俯在洗手台前,胃里翻江倒海,吐完后抬头,在镜中看见虞无回正停在门口,脸色苍白。
“你走开。”她很生气地对着虞无回说。
虞无回垂着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一副委屈样,不敢说话地朝门后缩了缩。
许愿今天本来就没吃几口东西,这一吐更是把胃里掏空了,可那股恶心的感觉还是止不住,她撑着洗手台不停地干呕,整个人虚脱得几乎站不稳。
虞无回见状还是不敢进去又担心,在门外进退两难,只好把医生又叫来。
但不管谁来,许愿都是眼神凌厉地扫过来:
“滚。”
这个字说得又冷又重,砸得虞无回浑身一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愿,像只受伤的野兽,用最尖锐的敌意筑起防线。
医生尴尬地站在原地,虞无回只得示意他暂时退下。
许愿用冷水拍了拍脸,镜中的自己眼眶发红,神情憔悴,这些年她的情绪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可能上一秒还温温柔柔地说着话,下一秒就会因为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而暴躁易怒。
刚刚只是看见虞无回抽烟,她就恼得不行了,一直强忍到了现在。
这种无法自控的情绪波动,让她即便靠着关系重新获得了医学院的工作,也只能被安排最少的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