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出了卧室,颓然靠在墙边,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把轮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扬起手,发疯似的捶打着残肢的末端,一阵一阵的疼痛快要让她窒息,甚至有一瞬间她都感觉心脏疼得要停止跳动了。
为什么……她们明明还是相爱的,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艰难?
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这条断掉的腿。
是它夺走了她的一切,是它让她变得如此敏感多疑,也是它,正一点点消磨着许愿眼中曾经明亮的光。
虞无回瘫在了阴影里,像一尊被遗弃的破碎雕像,直到掌心传来湿热的触感,她才惊觉残肢被自己捶打得渗出血迹。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明明以前还好好的。
……
许愿洗完澡,吹干头发后看着被她塞在最底下抽屉里好几天没有碰过的药,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去楼下接了一杯热水吃下。
她问在楼下的女佣:“虞无回呢?”
“她上楼了。”
她以为虞无回在楼上的书房,去看了一眼,书房也是空空荡荡的,转身又去眠眠的房间。
小朋友已经换好了睡衣,正抱着小熊布偶眼巴巴地等着睡前故事,虞无回还是不在。
许愿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安,坐在床边被眠眠拉着讲了很久的童话。
直到把孩子哄睡,为她掖好被角,她才轻轻带上门,站在安静的走廊里,那种无处着落的心慌又漫了上来——
虞无回会在哪里?
她路过卧室,发现门缝里透着光,心下稍安地推开屋门,虞无回已经盖着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放缓的动作,关上床头的灯上了床。
奇怪的是,虞无回平时都是果睡,今夜却反常地穿上了丝质睡衣,冰凉的布料贴在她掌心,带着不寻常的隔阂感。
许愿没多想,只当是天气转凉,下意识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手臂环住那截纤细的腰肢。
一整晚,因为吃过药的缘故她睡得都很沉。
次日清晨,许愿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上班,虞无回还在睡着,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轻浅。
临走前,她蹲下身,在虞无回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发现那人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梦中与什么纠缠。
她抬手温柔地抚平那一抹褶皱,小声说道:“宝贝,我去上班啦。”
话音刚落,虞无回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分明是醒着的。
许愿的心微微下沉,却没有戳破,她只是又亲了亲那双假装睡着的眼睛,为那人仔细掖好被角。
等关门声传进耳朵。
虞无回睁开空洞的眼睛,确认许愿的脚步声远去后,才忍着钻心的疼痛撑起身子。
她杵着佣人送进来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台边,等着许愿吃完早餐,看着许愿出门,看着许愿坐上了车。
家里的私人医生提着医药箱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她仍伫立在窗前,等医生卷起她空荡的裤腿,看到残端那已被血浸透的纱布,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虞小姐,这伤口撕裂太严重了!出血量必须立即去医院处理!”
虞无回恍若未闻,苍白的指尖仍紧握着窗帘,目光还停留在许愿离开的方向。
她缓缓转过头,失血的嘴唇动了动:“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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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胀胀的[爆哭]我滴个老天鹅
第105章(2)94%
(2)94%:还骗我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每天活得像行尸走肉,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
第一次她问“我会死吗?”是在被推进手术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