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腿的那几年,秦雪忙里忙外帮她打理,还来开解她,秦雪早就已经不是孤儿了,她是她名义上的表妹,叫虞然。
虞渔走后,虞无回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xue,被吵得头疼。
漫长的、万籁俱寂的三分钟后。
她起身去了秦雪的房里,里面漆黑一片,她打开灯,秦雪已经收拾好了,坐在床头手里握着虞冉的照片。
“眠眠还好吗?”秦雪没有看她,问。
“嗯,”虞无回缓缓走进,“我出发之前,眠眠让我跟你说,让你好好等着她五月份就来港城找然然了。”
秦雪极轻地笑了一声,带出几道气音。
“那我恐怕等不到了吧”
“嗯。”
这个字吐出的那个瞬间,秦雪毫不意外,甚至这在她意料之内。
在这个家里,谁的手上又是干净的,虞冉不例外,她也不例外,唯独虞无回是个例外,而她很清楚,自己不过是捡的虞无回不要的东西,也是虞冉和虞恒替代虞无回的选择。
但她知足了,她早就该死了。
不恨,不怨,心甘情愿。她从不责怪虞家,只是偶尔在深夜望着窗外时,会问命运:
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拥有荣华富贵、万千宠爱?
为什么有人尚在襁褓就被抛弃在福利院门口,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月光漫过窗棂,那些不甘与挣扎,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港城潮湿的春夜里。
她知道,能遇见虞冉,已经是命运给予她这个孤儿最大的慈悲。
“好……”
这个答案,她早已在心中预演过无数遍,此刻她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想,她终于可以去见虞冉了。
穿过生与死的界限,越过世俗与伦常的藩篱,她只想亲自问那个给过她温暖又留下无尽谜题的人:
有没有那么一点。
哪怕只有萤火般微弱的一点。
真心爱过她?
不是出于怜悯,不是源于责任,只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去爱另一个完整的人。
秦雪轻轻合上眼帘,她摩挲这手心里的照片,又回到那个被虞冉牵着手带离福利院的午后,女人掌心温度如此真实——
“跟我回家。”
她就要回家了。
虞冉,你还要我吗?
可虞无回的后半句话是:“你可以去新西兰找眠眠了。”
“……”
一月后,港城国际机场。
虞无回刚推开车门,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团团围住,闪光灯拍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无数话筒争先恐后递到她面前。
“虞小姐,传闻虞家大房同二房正式分家,系咪真嘅?今次分家系咪同虞然女士有关?”
“虞然女士到而家都未露面,可唔可以讲下佢嘅下落?”
“虞眠眠系虞冉嘅小朋友,其实唔系你亲生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