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年……”耳朵里出现了类似乘坐飞机时,因气压差异而导致的短暂嗡鸣,她有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每个字都在微微颤抖。
很少有人对薄司年直呼其名。关系亲近的朋友叫“司年”,工作场合叫“薄总”,不近不远的人,会叫他英文名“simon”。
薄司年目光从她手指上移,注视她的脸:神情倒不像声音那样凄惶,只有一种很本真的无措。
她似乎想要把头抬起来,稍作尝试就放弃了,细长手指撑住台沿,“……可以牵我吗。”
薄司年一步迈入浴室,抓住她撑住的那只手,攥紧,蓦地一拽。
她似乎腿软得支撑不住,被拽得径直投入了他的怀里,没有任何对抗。
但紧接着,她似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僵着的手往他手臂上一搭,似乎想要退离站直。
“别动。”手臂上移,箍住她的腰,她顿时滞立静止。
打直球的时候那么语出惊人,怎么现在又害怕成这样。
薄司年低头,嘴唇挨到了她头顶的发丝,他偏了偏脑袋,避开,另只手抬起来,关掉了浴室的灯。
黑暗似乎让她略有缓和,至少指甲没再那样紧紧地掐住他手臂的皮肉。
暂时无人动弹。
薄司年节律如常的呼吸里,渐渐开始有其他气息侵入,皮肤、发丝……与他同样的沐浴露与洗发水,却因使用者不同,而出现微妙差别。
他仿佛自发低头,想要闻得清楚一些,辨明这种差别的成因。
廖清焰如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她心脏惊跳,当感觉到薄司年低头,她悚然屏息。
他的呼吸是落在了她的耳后。
停留许久,鼻尖轻蹭。
耳后薄软的皮肤,感觉到了一点温热,意识到那是薄司年的嘴唇,脑中嗡响,血液逆流。
石质地砖变作沼泽地,双足下陷,她本能手指用力,抓紧薄司年的手臂。
她个头超过一米七,可仍然能被薄司年整个笼在怀里,男人高颀的身躯极具气势,轻轻一推,她便身不由己后退,后背抵住洗手台。
温热呼吸如火焰流窜于耳后、颈侧,头颈后仰,像一种避免被灼伤的直觉反应。
她感知不到心脏的存在,或许它们早已因为过速而彻底罢工。
双足突然悬空。
廖清焰下意识伸臂搂住薄司年的肩膀。
坠落的恐慌并未消失,反而随着薄司年将她抱出浴室的脚步层层加剧,直至终结于过软的床铺。
像是彻底溺入流沙,不必再尝试抵抗。
没给她喘息的机会,高大身影倏然俯落。
指触和呼吸制造的火焰,自颈侧开始,渐而燎延至所有的山野与平原。
没有廖清焰预期的那样尴尬,或许因为黑暗抹除了他们身份的陌生。
此刻仅仅只是合谋的共犯,他的报复与她的私心。
皮肤寻找皮肤的温度,手指捕捉手指的间隙,拥抱发挥拥抱的作用:缠绕、弥补空虚,抑或有效期仅至明日清晨的短暂占有。
一切都很纯粹。
廖清焰突然不害怕了。
她无数次在黑暗里去摩挲薄司年的眉骨、鼻梁、嘴唇和耳朵,从前只能暗自远观的人,此刻切实地在她的指掌之间。
她被他禁锢,密不透风,无憾的心情像久炽后的一场暴雨。
进展十分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