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焰摇头。
薄司年突然想要开灯,看一看她现在是什么表情——究竟是有多喜欢周琎,才选择以这种杀身成仁般的壮烈进行报复。
任何人被利用,都难免带有抵触情绪,即便出发的时候,宣称是“公平”交易。
但此时此刻,某种暴戾的情绪,似乎压过了这种抵触,使薄司年沉着眼,选择了继续。
她不可能放松,他也是同样,于是这过程简直单纯地成了盟约缔结之前歃血的仪式,全凭一腔志气。
但渐渐的,情况好像起了一点变化。
似乎是某一刻,他感觉到廖清焰把头低了下去,流泪之后略微潮湿的嘴唇,轻轻压住他的喉结,低哑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可以叫我名字吗?”
这一瞬,所有的暴戾和抵触,好像都被抚平。
“廖……”
“名字。”
薄司年顿了一下,拥着她的手臂收紧两分。
“清焰。”
廖清焰抱膝坐在浴缸里,下巴抵在膝盖上。
温水浮荡,她长久出神。
好像走投无路,浑身上下只剩下两块钱,破罐破摔地去买了一注彩-票,结果却中了奖池头奖。
超出预期的好运,必然伴随强烈的不真实感。
忽听门把手被压下。
廖清焰吓一跳,水面上没有可供遮掩的泡沫,毛巾又搁在台面上,情急之下,她一把拆下了盘起的头发。
站在门口的薄司年,仅着长裤,因为上衣在过程中不小心被压住弄脏了。
廖清焰视线闪烁,克制自己不要在这种时候去瞟他的腹肌,小声说:“……你没敲门。”
“半个小时了。”薄司年淡声提醒。
估计以为她晕倒在浴缸了。
“……我马上就好。”
薄司年却没有出去,而是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廖清焰赶紧将浮在水面上的头发都搂到面前。
他在浴缸边缘坐了下来,微躬后背,手肘抵膝。
表情依然平淡,与一切还未发生时一模一样。
他把头往下低了低,长睫毛的阴影投落在眼睑下方,瞳色偏淡的眼睛里,情绪同样匮乏。
盯了她一瞬,说道:“你可以提一个要求。作为补偿。”
廖清焰微讶:“你不欠我呀。”
“毕竟你哭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会是因为体验很好。”
……难得,他居然有自知之明这个优点。
“真的不用……”
“你可以慢慢考虑。”
廖清焰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什么要求都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