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足足十个多小时,这么久,难怪做了那么多的梦。
动身起床经过窗前,瞥见了圆几上还剩一半的蛋糕。走过去拿指腹抹下一点奶油,闻了闻,好像没有酸味。
舔了舔,很甜,不再是昨晚尝到的苦得难以下咽的味道。
她知道自己已经满血复活了。
手掌拍拍脸,给自己打气:“搞钱搞钱搞钱!”
洗漱完毕,打开门,发现门口地板上放着一个藤编收纳筐,里面整齐叠放着她那条惨被泼了一碗番茄汤的裙子。
现在它干干净净,像是被谁施了一键还原的神奇魔法。
廖清焰换回自己的衣服,检查一遍没落东西,走往客厅。
吴管家从墙壁拐角处走过来,笑眯眯问道:“廖小姐睡得怎么样?”
廖清焰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笑说:“睡得很好。谢谢。昨天打扰了。”
“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馄饨,有吗?没有的话烤个吐司就可以。”
“有。”
“那麻烦多加葱花和芝麻油。”
吴管家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廖清焰喝着水,环视四周,放晴之后,这空间流动着淡暖的光,让她想到把脸凑到被太阳晒过的干净的床单上的那个瞬间。
“……薄司年已经走了吗?”
“薄总上午有会,先走了。”吴管家笑说,“薄总说,那个要求,廖小姐如果考虑清楚了,任何时候都可以联系他。”
“嗯。好。”
放下水杯,廖清焰注意到餐桌上放了份报纸。
这年头看报是件彻底的稀罕事。
报纸被翻到了文化板块,整个版面都在报道同一件事:著名小提琴家司静鸥全球演奏会霁城站圆满落幕,与别站有所不同,司静鸥还邀请了同为霁城人的另一位著名小提琴家檀知易,一同合作了施波尔的双小提琴协奏曲。
鲜有人知的是,檀知易少年时期,曾跟从司静鸥学习过一段时间。今日师徒同台,堪称佳话。
刊载的照片,便是司静鸥与檀知易同台的画面。
廖清焰跟着周琎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混,司静鸥是薄司年的母亲,她知道。
其实待久了就清楚,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每个人的家庭出身、财富地位,都会被拿出来品评估价,加减乘除,最后算下来排在什么位置,一目了然。
薄司年父亲薄云舟是小有名气的画家,母亲是小提琴家,只不过两人在薄司年出生之后没多久就离婚了,有传闻是男方出轨。薄司年由祖母抚养长大,在国外念完研究生,实习了一年半,归国帮助祖母打理企业,主要负责转型板块的工作。
而照片中的另一位,檀知易,碰巧她也认识。
圈内廖清焰统共就两个真正的好朋友,一个周琎,一个檀若微。檀若微是檀家收养的女儿,是檀知易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廖清焰同檀若微往来密切,但见檀知易的次数不多,后者常有演出,在国外生活的时间偏多。
檀知易一路顶着“神童”的光环成长起来的,13岁就获得梅纽因大赛的冠军,并考入了柯蒂斯音乐学院。
廖清焰久久盯着照片里同台的师徒两人,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拾得一块关于薄司年的关键拼图。
只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除了继续远观,什么也做不了。
怔忡之间,佣工把煮好的馄饨端了过来,廖清焰回神,把报纸阖上,腾出位置。
吃完,吴管家便去为她备车。
趁着吴管家离开客厅,廖清焰踱步,又将这个空间环视了一遍。
她突然想到很久之前看过的《戏梦巴黎》,女主看的某部电影里的人,会跟屋子里的家具拥抱告别。
靠沙发放着一盆绿植,陶土的花盆里堆满了白色碎石。
她往门口瞥一眼,吴管家还没进来。
迅速弯腰,从花盆里捡了一粒石子,不动声色地揣进了提包的内袋。
希望薄司年不要发现,他的家里失窃了一枚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