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年顿了一下,“是。”
廖清焰到底还是觉得,前一刻为终于加上了薄司年好友而雀跃不已的自己,有一点可怜。没有很多,因为她自己不允许。
“这样啊。”她轻笑。
薄司年注视着廖清焰,一时没有作声。
性资源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俯拾皆是,洁身自好者寥寥无几,明处暗处,一段性-关系的发生,可能与打开一部电影一样轻易。
薄司年没有兴趣置喙他人的自由选择,他厌恶皮肤滥淫纯粹是厌恶父亲薄云舟的自然延伸。他是薄云舟屈从欲望背弃责任的第一受害人,薄云舟追逐的那些,他敬而远之是本能选择。
但那个晚上和廖清焰发生的事,证明了他与薄云舟或许并无本质不同,是一个低劣灵魂诞生的另一个低劣灵魂。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原因或许是“见色起意”,或许是“夺人所好”,或许两者都有,也或许这两者都不是,还有尚未被他理清的最根本原因。
这些暂时搁置——
薄云舟不负责,他希望自己能负责,即便廖清焰称之为公平交易。
只有做出契合廖清焰心意的补偿,他才能证明,大约自己多少比薄云舟高出一筹。
此刻,薄司年看见廖清焰睫毛垂落,原本就显得有两分不合时宜的微笑也黯淡下去。
那种观看卓别林时的不适感又涌上来。
“可是我真的不觉得你需要补偿我。”廖清焰再次尝试扯起嘴角。
“那是你的标准。”
廖清焰一时没有说话。
片刻,她把头抬了起来,看着薄司年,做了一个微微耸肩的动作,“那好吧。我考虑好了。”
“你说。”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薄司年等她继续。
“你去帮我买一瓶水吧。”
或许答案完全出乎薄司年的预料,他看着她,像在问她,确定吗?
廖清焰当然清楚,只要她敢开价,不管多么狮子大开口的价码,只要她提,他一定能满足。
她不清楚到底什么导致了他这么强烈的亏欠感,只是:“如果你一定要将这件事了结,才能觉得我们可以两讫的话,那我只好配合你提一个象征性的要求。这确实只是我的标准。我只按我的标准做事。”
哪怕你是我喜欢的人。
薄司年微微一愣。
廖清焰说完就将脑袋偏向了另一侧,很是缓慢地呼吸。
堆积在胸腔的情绪很剧烈,她不清楚是什么,不敢探究,也不敢扰动。
薄司年向着她走了两步,定在她面前,咫尺之距。
下一刻,他忽然伸手,按住她的侧脸,将她的脸扳得朝向他。
她眼皮惊跳,呼吸一滞,视线对上薄司年近到具有压迫感的英俊五官,又仓皇躲开。
“你说我们不熟。”薄司年松开手。
廖清焰无法出声。
“两讫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是。”
“那怎么这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