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焰跟博主朋友暴走了一整天,此时停下来才感觉累得不行,不时弯腰捏一捏酸胀的小腿肚。
她偷偷看一眼薄司年,见他目视前方,没有注意,便悄悄蹬掉了鞋子,双脚踩上不见一点尘埃的深灰色羊毛地垫,蜷指抓地放松。
气氛实在太安静了。
廖清焰不时看一看驾驶座的人,他习惯穿黑色,人总是显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孤意矜冷,每当他不说话的时候,她都会无端忐忑,好像那些旖旎缱绻的瞬间,实际从未发生过。
“你吃过饭了吗?”
“嗯。”
“吃的什么?”
薄司年似是思考了一瞬,“牛排。”
“好吃吗?”
“没印象。”
廖清焰被一种“也太难聊”了的挫败感击中,可即便这样,即便只是无声地坐在他的身边,她也觉得很好很好。
她不再尝试尬聊,甘心沉默下来。
前方红灯,车子刹停,薄司年这时转头看向她。
她正盯着他的侧脸默默发呆,未料到视线突然对上,心脏惊跳,两分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薄司年出声:“中午在来云楼?”
“对……”廖清焰反应过来,“你跟司少见面了?”
“嗯。他说碰到你。”
“他知道我们……”措辞让廖清焰卡壳了一下,“……我们的事吗?”
薄司年不是张扬的性格,这种不见光的关系,讲出去对他没有任何收益。但司少游连说两次“很巧”,她有些在意。
薄司年看她,“你想还是不想让人知道。”
“我想我们明面上最好还是……”
薄司年微沉的目光情绪不显,语气也淡:“为什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不是不是……是我名声不好,你最好不要和我扯上关系,毕竟你……清誉还是蛮重要的。”
联姻是个双向行为,家世清白的女方,当然也会考察男方的生活作风,太过糜烂一定会成为扣分项。
“对你不重要?”薄司年问。
“我无所谓呀。”
“为什么。”
……因为我又不会在你们这个烦死人的圈子里久待。
这样得罪人的话,廖清焰当然不会说出口,只是耸耸肩笑说:“因为已经戴了一百顶帽子的人,不在乎再多一顶。”
红灯转绿,薄司年没再作声,最后凝视了她几秒,将目光转向前方。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很深,但解答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后半程没有怎么聊天,但好像已经习惯了薄司年世界里的寂静,只觉得时间流速很快,回神的时候,已到了草木蓊郁的霁山路。
还未抵达薄司年的住处,廖清焰提前紧张起来。
鱼骨衣这种美丽刑具让她呼吸不畅,她打开了车窗,微潮的新鲜空气涌入,也并没有变得更好受。
驶入洋楼别墅的停车库,廖清焰穿好鞋子下了车。
薄司年关上车门锁车,自前方绕过来走到她身旁,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勾住了她挂在肩膀上的相机肩带,把单反相机接了过去。
肩膀一轻,廖清焰微怔。
薄司年拎着相机,另只手垂落,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她的手,牵着她从车库门往里走去。
鞋跟不高,她还是莫名地小小趔趄了一下。
第二次了,并没有长进多少,仍然像在跋涉泥沼,每一步都踩不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