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基酒?”
调酒师答道:“亨利爵士金酒,搭配接骨木花利口酒和鲜榨柠檬汁,最后会浇上唐培里侬香槟。”
“若微酒量差。”檀知易沉吟,“基酒能换吗?”
“这款酒的设计就是用金酒的草本香气来衬香槟的气泡,换了基酒,风味平衡可能会不太一样。如果您是想要低酒精的,我推荐您试试阿佩罗橙光,它的基酒是阿佩罗利口酒,只有11度。”
檀知易这才点头,“那调一杯阿佩罗橙光。”
等调酒师调制的时候,檀知易和廖清焰便立在原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一个说今天人不怎么多,一个说天气还挺好,好几天没下雨了。
终于,调酒师插上一片干橙片,把调好的酒递给檀知易。
那边檀若微也聊得差不多了,檀知易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廖清焰还没做决定,在白桃贝利尼和薰衣草柯林斯之间纠结。
忽见调酒师抬头,向着她的后方颔了颔首,微笑道:“下午好。”
廖清焰转头,瞪大眼睛,下意识举起酒单挡脸,又飞快地将脑袋转了回去。
草地如茵,人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声响,所以她才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余光里瞥见薄司年走到了她旁边,黑色休闲西装外套,内搭版型稍显松软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裤管宽松垂落,腕上是他常戴的那支表盘素净的百达翡丽。
他这一身,从领口到表带,都见不到那种新衣服才有的锐利的“火气”,只有旧物被穿熟了的、松软的妥帖。
如此赏心悦目,像下在黄昏庭院里的一场雨。
他随意放松,不像来参加别人的订婚宴,而像是刚从某个地下爵士乐酒吧里走出来的。
上周五,廖清焰问过薄司年会不会参加,他说看情况。她以为这个回答基本等同于不来。
那天吃过零食之后,他们又做了一次,她被折腾得有点狠,抽抽搭搭地求饶数次才被放过。
廖清焰感觉自己靠近薄司年的那只手臂有些僵滞,她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而在犹豫的时候,好像打招呼的那个最佳时机就错过了。
薄司年没看她,对调酒师说:“一杯37号。”
酒单廖清焰反复看过两遍,确定上面没有一款叫做“37号”的酒。
调酒师点点头,“还是加两滴泥煤?”
薄司年“嗯”了一声。
廖清焰感觉这两个人像地下党在对暗号。
她只能判断或许薄司年常来华垦,所以调酒师都记得他的口味。
某种沉默,比方才与檀知易闲聊的时候更加难捱。
廖清焰斜眼,又去看薄司年。
他正目视前方,似乎是察觉到了,将头往她所在的方向偏了偏。
廖清焰回避不及,一下与他的视线撞上。
他目光很淡,像方才她在甜品区喝下的那杯微冷的冰水。
只相视了极短的一瞬,薄司年便将头转了回去。
廖清焰这下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招呼了。
“清焰。”
斜后方忽传来一道声音。
廖清焰在回头的时候已经听出来是谁了,立即稍稍挺直后背,同时露出十分礼貌的笑容:“周叔叔。”
薄司年不禁顺着望过去。
周振宗,周琎的二叔,周家实际的话事人,也曾提携过廖景山,帮忙安排外逃躲债,借钱清偿工资,廖清焰的债主。
周振宗当然也看见他了,颔首笑着打声招呼:“司年,你也来了。难得你愿意赏光。”
薄周两家有一些业务上的深度合作,虽然这一块主要是章英侠手下的人在对接。
薄司年淡淡地应了声,喊他一声“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