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焰在这里面看见了她与薄司年,虽然各踞一侧,虽然只是小小两个点。
她按键截图,但这一幕时间太短,很快闪过,只好往回拖进度条,暂停、播放、暂停……如此反复数次,终于截到那一帧。
随后又发现这视频她没开全屏,叹了口气,解除了竖排方向锁定,重来一次。
薄司年自书房出来,站在门口,隔了一段距离注视着廖清焰,她紧盯屏幕,神情严肃,时而叹气,仿佛不大高兴的样子。
片刻,薄司年朝她走过去,问道:“在看什么?”
“周琎和虞亿宁订婚的视频。”廖清焰已经截图完毕,将手机锁定,看向薄司年,“可以走啦?”
“嗯。”薄司年盯着她看了一霎,收回目光,神情一时变得很淡。
车驶出霁山路,先往芦花路开去。
有好一阵,薄司年没有作声。
廖清焰自然感知到了他的沉默,但弄不清楚缘由,因为吃早饭的时候,他们还闲聊过几句,那时候氛围很不错。
她似乎依然不能完全适应薄司年在床上和事后态度的巨大反差,即便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已经在慢慢缩小。
“几点结束?”薄司年忽问。
廖清焰回神,“哦……可能到晚上八点左右。”
“我来接你。”
廖清焰愣了一下,“……今天是周日。”她有点疑惑薄司年的意思,是不是还要“追加”一天,所以故意这样提醒,以作确认。
薄司年没说话,片刻后,淡淡地说:“忘了。”
车开到了芦花路路口,廖清焰叫薄司年就在这里把她放下,她自己走去店门口就行。一则芦花路是条单行道,进去之后不好掉头;二则梅老师为人处世有自己的一套准则,若非工作需要,与客户往来太切,至少她本人会非常忌讳。
梅老师认为私交领域的熟悉会滋生轻慢,不管是商家对客户,还是客户对商家,这对长期的合作关系是一种侵蚀。
薄司年将车靠边停靠,廖清焰拉开车门下了车,关上之前,挥了挥手,“那我进去啦,拜拜。你自己开车注意安全。”
薄司年“嗯”了一声。
暂且没将车子启动,薄司年看着窗外,那道高挑的身影沿着路肩快步往前走去,走过了大约五六间店铺,突然顿步回头。
而仿佛没有料到车还在原地一般,她身影一滞,随后迅速转头,继续往前走去,越走越快,这回没有再回头。
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薄司年试图去分析,一时没有理清头绪。
待廖清焰进入梅记,身影消失,薄司年播出一通语音电话,将车启动。
响了两声,接通。
司少游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些没营养的调侃,薄司年一应从不理会,直入正题:“打听一个人。”
“廖小姐的情况上次不都跟你说了吗……”
“……周振宗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周家不是跟你们家有合作,你怎么找我背调来了。”
“私生活方面。”
司少游沉吟一阵,“他们上一辈的事儿,我也不怎么了解啊。周振宗……反正据我所知,他老婆去世以后他一直单身,没听过有什么特别出格的男女关系方面的传闻。他们周家,在这方面的名声好像都还行,不然虞家也不会考虑结亲。那个周琎,就大学交过一个女朋友,谈了不到一周就分了,也就跟廖小姐传得久一点,哦对了我刚刷到他跟虞亿宁订婚的视频了,别说拍得还不错……”
“挂了。”
“……喂!还没说完呢!”
每月一号,是廖清焰固定还钱的日子。
那笔五百多万的债务,她跟周振宗商定了分期偿还,起初第一年,每月能还个几千块就不错了,到后来账号渐渐做出成绩,她开始还一万、两万、五万……从今年起,每个月可以还十万。
钱当面转到周振宗的账号,廖清焰会让他签一个收据。周振宗会传给她这一个月来,廖景山在泰国某地当仓管的日常生活的视频与照片,其中必须包含上个月的最后一天,也即见面的前一天,廖景山与当天《泰国日报》的合拍视频——这是廖清焰的要求。
至于在哪里碰面,周振宗来决定,且不容置喙。
茶楼、餐厅、高尔夫球场、红酒庄园……都有可能。有一次是在某电影院,廖清焰陪他看完一部1小时43分的电影之后,他终于肯收钱写收据。她记得这样清楚,是因为度秒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