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隐于潮湿阴影中的嘴唇。
他以最臣服的姿态,做着最征服的事。
廖清焰理智尽失,沉堕于渎神的愉悦,不管是呼吸、声音还是动作,全都交由了本能接管。
指甲掐进他肩胛骨的皮肉,声音软得不成样子:“薄司年……”
薄司年把头抬了起来,注视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是除了喘息,什么也做不了。
片刻,他终于回到她的身边,轻轻掐住她的下巴,把本就呼吸短促的她,吻得几近缺氧。
他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清焰。”
廖清焰睫毛已经湿成了簇状,闻声缓慢地睁开,对上他的双眼。
薄司年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盯着她如同盯牢了靶心。
“忘掉周琎。”薄司年说。
廖清焰惊讶地睁大眼睛。
顷刻之间,已经从她脉搏里退潮的海水,又以海啸之势回卷,剧烈地撞向她的心口。
薄司年看着廖清焰嘴唇微启,似要说什么,他蓦地低头,堵住了她的声音。
他意识到,她极有可能会说出拒绝的话,而他并没有做好接受这种可能性的准备。
司静鸥很忙。
一个世界级的演奏家,要练习新曲、要演出、要上课、要配合媒体宣传……
薄司年从不在她忙的这些时间打扰,只在她休息的时候,他会试探性地提出要求。
这几个字我不认识,妈妈可不可以帮我看一看。
霁城美术馆有童书展,好像很有趣,妈妈你有时间吗。
新曲子有个地方总是顺不下来,妈妈可以帮我听一听吗。
……
他察言观色,提要求只在司静鸥心情好的时候,可即便这样,五次也只有一次能得到满足。
司静鸥拒绝并不言辞激烈,甚至称得上是温柔:我有点累,你去问你老师好不好?
六岁那年,司静鸥难得同意带他去听交响乐团的演奏会。
出发前她接到一通工作电话,似乎是新唱片发行出了一些糟糕的状况,她不得不赶去经纪公司配合处理。
她收拾行李箱,一转身看见他不言不语地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顿时把眉头皱了起来。
她说,薄司年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不欠你。
他一直知道司静鸥不喜欢他,但是第一次从她脸上感知到了一种真实的厌恶。
好像就是从那之后,他就不再对司静鸥提任何要求了。
而到了更大一些的年纪,当他明白了薄云舟所作所为的性质之后,连提出要求的这个想法,都从根源上湮灭。
司静鸥当然可以厌恶他,她恨他都天经地义——他和薄云舟长得不算像,但假如把他们放在一起,任何人都能一眼分辨他们是父子。
然而司静鸥的厌恶,也不是那样纯粹。
有时候她心情好,在家里练习一支新曲子,她会把自己最喜欢的乐句拉出来,问他是不是也觉得好听。
巡回演出没空回家,选在机场匆匆一会,他们也一起喝过贵宾室难喝的咖啡。
出去旅游,发现了一本稀有的乐谱,也会记得到家之后送到他手里。
他好像一直走在厌恶与温情之间的平衡木上,不知道司静鸥的态度,下一刻就会偏向哪一端。
他时常希望司静鸥对他能够再单纯一些,最好完全、彻底地倒向厌恶。
吻到气竭,薄司年放开了廖清焰,将她手臂举在枕边,看着她的眼睛,在她尚未消退的余震中闯入。
她整个人柔软得仿佛没有了骨头,像一捧水淌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