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焰一愣,快步跟上前去。
薄司年身量很高,即便在人群中,一眼也能看见。
他没回头,穿过浮华灯影与喧嚣,向着前庭走去了。
廖清焰在屋子里找到檀若微,告知了檀知易的反常,并托付小提琴之后,立即跟去前庭。
一棵叫不出名字的树,叶片展阔,撑起来遮蔽了灯光。
薄司年正站在树下接电话。
他眼皮微抬,看见她了,但没有任何反应。
廖清焰无端的心脏空悬,回头看了看,四周无人,便朝着薄司年走近。
他没有就电话做出回避,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应着:“您放心,我不会去。我跟他没话说……嗯……是……这件事不是故意瞒着您……不用,我应该能解决。”
廖清焰猜想对面可能是章英侠。
又听一阵,薄司年应了几声,叫那边早点休息,便把电话挂断了。
手机抄进长裤口袋里,薄司年抬头,看了过来。
廖清焰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么疏冷的表情,哪怕是生日那天,第一次上他的车,他们还不认识的时候。
但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敛了目光,平静地说:“我准备走了。你要走的话我送你。正好有话跟你说。”
“……好。”
廖清焰回屋去拿了包,跟檀若微打了声招呼,重回到前庭,薄司年已经把车开到了大门口。
上车之后,一直无人作声。
廖清焰余光去看薄司年,他单手搭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眉宇沉郁,显得心事重重。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空气如同凝结。
廖清焰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和薄司年相处时的沉默,但今天的沉默明显不同于以往,每一分钟有每一分钟的难熬。
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去反复琢磨刚刚薄司年跟章英侠的那通电话。
“瞒着”的是什么事?
“能解决”是怎么解决?
她又想到上次送她回来,最后薄司年的欲言又止。
“到时候”就是这时候吗。
她又一下想到,他并非没有边界感的人,却突然越过边界开始直接干涉她欠债的事,或许本意其实是一种最后的补偿?
她知道他很慷慨,八百万的手表说送就送,他不是那种会亏待女伴的人。
想到最后,心静下来,没有任何波澜。
车停住了。
廖清焰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桃溪巷的巷口。
车没有熄火,打着双闪,一声一声,像催促的闹钟。
薄司年手臂撑在方向盘上,一直没出声。
在廖清焰错觉这沉默永无止尽的时候,薄司年终于开口:“这是最后一次送你。”
“……嗯。”廖清焰回神,很淡地笑了笑。她已经猜到了薄司年要说什么,且原本就准备近期主动提出结束,所以很平静地就消化了薄司年的话,“确认一下,免得我搞错,是以后不见面了的意思,对吧?”
薄司年没有作声。
“好。我应该没有东西落在你那里。有的话你看见了直接扔了就行。”
薄司年抬眼看她,目光久违地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声音比冰水还没有温度:“你好像很期待这一天。”
廖清焰耸耸肩,满不在乎:“早就腻了你们这圈那圈的破规矩。”
薄司年神情沉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转回去看向前方。
“你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