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楼,吴管家问他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喊人来看看。
没有。没有生病,只是有一点发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睡一觉就会好。
为了不使吴管家为难,喝了半碗粥,出门。
路上很堵,明明这么短的一段路,开了这么久还不到,真是浪费时间。
从霁山路到桃溪巷这一段道路规划,是他的某个远房舅公做的,他要大不敬地说一句,规划得很烂。
终于到了桃溪巷口。
拿出手机,拨出她的电话号码——单纯一串数字不容易记住,但当做一段11个音符的乐句,心里念上一遍,就过目不忘。
她的电话号码之歌是这样的一段旋律:C4,C5,A4,A4,B4,F4,C5,B4,D5,……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两分钟后,再次拨打。
同样的提示。
皱眉,啧了一声。
他一点也不想再走一遍那条脏兮兮的巷子。她知不知道她真的很会给人添麻烦。
她最好不要在家,他一点也不想跟她碰面,发圈交给房东他就会离开。
傍晚大门关闭了,侧边的小门是打开的。
抬手轻敲,天井里正在吃西瓜的赵奶奶抬头望了过来。
赵奶奶认出他来了,有些惊讶:“你是那个……”
他迈步走入天井,平声问道:“廖清焰在吗?”
赵奶奶更惊讶:“她搬走了呀,你不知道吗?”
“……什么时候?”
“昨天刚搬走。”
“……东西全部都搬走了?”
赵奶奶点头。
“我能进去看一看吗。”
“你自己去吧,门没锁。”赵奶奶朝着正中的那间屋子指了指。
门敞开着,原本琳琅满目的那一切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白墙灰地,木床架、砖红色丝绒沙发、空了的置物柜、置物板和洞洞板……
小冰箱没有断电,里面也是空的。
从极繁主义到此刻的几如毛坯,冲击力巨大,叫人会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那样多的东西,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搬得完?
他应当是把这句话问出声了,因为赵奶奶回答:“小廖上周就跟我说了要退租,那时候就买了纸箱回来开始打包。昨天叫了快递上门,把箱子全部寄走了。”
……哦,原来是早有打算。
赵奶奶觑他的神色,“你们是分手了还是吵架了呀?难为你还有心找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没有说清楚啊?小年轻谈恋爱吵架都是正常的,讲清楚就好了。小廖耳根软,不行你就多哄哄她……”
他好像从来没有哄过她。
都是反过来。
“她说了搬去哪里吗?”
“没有……我原本还以为小廖退租了是要搬去跟你住呢。”
……不是说舍不得赵奶奶吗?骗子。
赵奶奶拿了块西瓜递过来请他吃,他婉拒间手背被碰到。
“哎呦,你在发烧啊?!烧这么烫,怎么不赶紧去看医生……”
走到了小门口,又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