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廊里回响慵懒的爵士乐,间杂调酒师照料他的器具,偶尔发出的清脆声响。
廖清焰端上杯子,喝了一口“37号”,苦得顿时蹙起眉头。
似是而非的味道,等到咽下去以后,残留在舌尖上的苦味,与缓慢泛起的回甘协奏,才会变成她曾一尝再尝的、无法自拔的那个熟悉的味道。
独自默然地啜饮片刻,叶惟舟赶到。
廖清焰开门见山,说明自己愿意接他那部电影,如果他女主角还没定的话。
和那个人总穿衬衫不一样,叶惟舟穿T恤较多,所以他们只是乍一眼相似,只要多端详几秒,就会发现气质截然不同。
那个人是阴郁的、孤独的,从黄昏下到深夜,把心脏和灵魂都淋得湿漉漉的一场雨。
叶惟舟是散漫的、平静的、也似乎无所求的,更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池水——只是池水,因为缺少了一些江河湖海、溪涧泉瀑的活力。
与廖清焰的预期相悖,叶惟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
“你们主角已经定了?”
“没有。我们15号开机,在这之前,其实你一直是我的第一选择。”
“那不是正合你意吗?”
叶惟舟端上冰水喝了一口,直言道:“我听说你在和薄司年交往。如果提前知道了你们的关系,我应当是不会邀请你的。”
“因为你们两个有过节吗?”
叶惟舟看她,“他没跟你说是什么过节?”
“没有。”
“那廖小姐你更要慎重考虑。我不希望我们的合作,会破坏你跟薄司年的关系。我可以说得严重一些,或许他生气都只是轻的,他要因此跟你分手,都是有可能的。”
“我能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他没有告诉你的话,可能我也不好自作主张。”
廖清焰笑意很淡:“谢谢你为我考虑。不过我跟他已经分开了。”
叶惟舟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那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如果跟我合作,你很有可能彻底失去跟他复合的机会。”
廖清焰咽了一口酒,屏息等待苦涩之后的缓慢回甘,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我们不可能复合的。”
叶惟舟沉默。
“剧本我认真看过,我很喜欢;正好我现在也特别需要这笔片酬。”
“我能知道这两个原因在你考量中各自的占比吗?”
“喜欢占六成,片酬占四成吧。我很需要钱,找人借也是可以的。但能靠自己的本事一口气挣到的话,那当然还是靠自己更好。我不是很想待在霁城了,和这里的联系剩得越少越好。”
“好。我明白了。如果这是廖小姐你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那就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叶惟舟伸手,廖清焰微笑与他握了握。
之后,她提出后续所有宣传工作均不参与,且需要预支全部的片酬,叶惟舟也都二话不说地答应了。
原本以为至少要等个一周才能到账,但没有想到,第二天早上8点就收到了转账。
仿佛当她下定决心要离开霁城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在加速助推这个结果,使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头踌躇。
这很好。
小时候读名著,最喜欢《飘》,喜欢斯嘉丽。
人生不只有白瑞德,更有梅兰妮,有塔拉庄园。
不管读多少遍,都会为最后一句震撼:
Tomorrowisanotherday。
巘村蜷在半岛的褶皱里,石屋错叠,在阳光下泛着盐渍一样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