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灭了灯也有黯淡的天光,但今日全被风雨吞噬了,她没有见过这么黑的夜晚,风雨摇撼,整个屋子都会被连根拔起一样。
失眠简直不足为奇。
廖清焰翻来覆去,到十一点半仍未睡着。
感觉到一时半会儿难以入睡,纠结了很久,还是拿上手机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去了趟洗手间。
空间太黑暗,她只能点亮手机屏幕照明,经过地铺时,脚在褥子一角绊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屏息凝神,只听见薄司年均匀的呼吸声。
他这个有睡眠障碍的人,怎么今天倒是睡得很快。
她将最低亮度的背光移过去,在黑暗中找到薄司年的脸,他一条手臂抬起,搭在了额头上。
双眼紧闭,眉头没有皱着,大约睡得还不错。
她蹲在一旁,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直至背光自动熄灭。
再度点亮屏幕背光,正要起身,拿着手机的手臂被一把握住。
“把我吵醒了不负责吗。”薄司年说完这句话,才把眼睛缓慢地睁开。
廖清焰心脏惊跳,拧腕急挣,没有挣开。
薄司年坐了起来,她只感觉是一道黑暗的影子倾身而来。
她愠然扭头,蓦地抬臂。
掌风微擦过他的下颔,像个很轻的巴掌。
“……薄司年,如果你来是想继续之前的那种关系,那我告诉你是不可能的。”
屏幕背光又暗下去,薄司年把她的手机夺走,轻掷到了地铺的不知什么地方。
她手腕还被扣在他的手里,挣脱不开,他微温的吐息,就在鼻尖上萦绕,声音低沉,像是混入了窗外闷噪的雨声:“那你想要什么关系,清焰?我都可以。”
“……我什么都不要!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自己说的,以后再也不见面……”
“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你说过……”
“没有。”
“……”是的,她想起来了,是她说的,他只是沉默。
每次遇到这样难以回答的问题,他就以沉默应对。
廖清焰深深呼吸,才没有使眼前的雾气继续凝结。
“……你赶我下车。”
“对不起……”薄司年声音发哑,“那不是我的本意。”
“不管你的本意是什么,你赶我下车。”
“……只是因为我没办法再面对你,我很痛苦。”
“我做了什么让你痛苦的事?”
薄司年不作声。
“你总是这样!我真的很讨厌你!你知不知道沉默是一种特权!这种特权你有但是我没有!”
“……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请你给我留一点体面。”
“……”廖清焰的呼吸声在微微发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到底是谁没有一点体面。”
她手掌在地上一撑,再度翻腕挣扎,仍然没有挣开,反倒两只手都被薄司年捉住了。
他轻轻朝他面前一拽,她便失衡朝前,跪坐在地。
薄司年两臂紧紧将她箍入怀中,潮湿呼吸在她唇边停了一息,立即低下去找她的嘴唇。
廖清焰毫不犹豫地张口就咬,不遗余力。
薄司年分厘不退,好像他这个人根本没有痛觉神经一样,她扭头要躲,他把她的两只手箍在一起,腾出一只手来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