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焰在薄司年身旁顿住脚步,指一指照片里与廖景山靠在一起的年轻女郎:“我妈妈。她是不是好漂亮。”
薄司年定睛点头。
再往下看,便有一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廖爷爷坐在前排,搂着廖清焰,身后站着儿子和儿媳。
照片里的廖清焰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蓬蓬的纱裙,编著复杂又漂亮的公主头,脸蛋与苹果一样红扑扑的。
薄司年看了很久,廖清焰不得不伸手去将自己的脸蒙住,小声说:“你不要再看了……”
“我们什么时候拍。”薄司年忽说。
“……什么?”
“婚纱照。”
“……”
“也挂在这面墙上。”
一周过去,廖清焰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薄司年这样毫无预警的突然发疯。
看过一遍,薄司年再整体扫了一眼,在最上方一张看似毫不起眼的黑白合影上定住目光。
因他看了很长时间,廖清焰也跟着踮脚看去,“怎么了?”
那是张黑白泛黄、边沿起毛的大合照,后方横幅上的字是“全国船舶机械系统钳工技术研修班结业留念”,人员一共五排,前两排蹲身,后三排插空站立,学员都穿着一模一样的劳动布工装,胸口别着各自的厂徽。
廖清焰伸出手指,点了点三排左数第五个,捧着结业证书,笑得分外灿烂的人,说:“我爷爷在这里。他是六级钳工,听他说那时候厂里组织有一定经验的技术工人去霁城培训,他因为技术过硬又踏实肯干被选中了。”
薄司年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指了指最后一排正中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这个是我爷爷。”
廖清焰愣住,“……真的假的?”
薄司年再伸手,点了点合影里大门口悬挂的牌子,有些模糊,但基本可以辨别:霁东船用配件厂。
“这是我们家的老厂,不过已经关停快20年了。”
廖清焰抬手捂住嘴,如果不这样做,就一定会惊讶得叫出声。
薄司年手臂垂落,握住了廖清焰的手,情不自禁地收紧:“小猫,我们很有缘分。”
老相框薄司年取了下来,拿到明亮处用手机翻拍了一张,发给了章英侠,再挂回去。
空调运转片刻,室内变得凉浸浸的,薄司年去往厨房,问道:“叔叔,需不需要帮忙。”
廖清焰窜至薄司年身后,微微踮脚从他肩头探出脑袋:“爸,需不需要帮忙?”
廖景山被逗笑,“坐着休息吧,不需要你们帮什么忙。”
廖清焰牵住薄司年的手,离开厨房,随后又每间屋子地参观起来。
老房子两室一厅,爷爷生前住过的那间主卧,而今廖景山在睡。另外一间客卧收拾得窗明几净,老式的木架床,但换了新床垫,又铺上了新的浅米色的四件套。
衣柜侧边与墙面横了根可调节的杆子,拉上了浅蓝格子的布帘。
不知道那后面是什么,廖清焰顺手拉开。
半墙多高,整齐码放的瓦楞纸箱。或许因为廖景山不好替她归置,所以先给她堆在这儿了,又嫌碍眼,拉了个帘子遮起来,眼不见为净。
薄司年看向她,目光带了两分凉意:“原来寄到这里了。”
廖清焰别过目光,摸摸鼻子。
“我生日的时候,你就计划逃跑了。”薄司年说。
“……那不叫逃跑啊,是有计划的撤离。”
薄司年看着她,仿佛是想听听看,她还有什么说辞。
“能怪我吗?”廖清焰一向是,有理无理先替自己辩驳几句,“乔孟沅加了我微信,我以为她是示威。而且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未来会结婚……”
“你认为的所有人也包括我吗。”
廖清焰张张口,没有作声。
薄司年往前走了一步,低头注视着她,“抱歉,我不知道加微信这件事。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不会让任何人左右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