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八哥醒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从瑜缓缓睁开眼。
大抵是太阳太亮,他只觉得眼睛愈发酸涩,仿佛有水要落下。吸了吸鼻子,李从瑜拨开滕王想要来掐他人中的手,转过头,看向太医。
太医:“……”
太医:“殿□□弱,许是站的久了,才会……”
李从瑜颔首,直接撑地站起,理了理衣摆袖口,尽可能体面地向高台上的李怀瑾行了一礼。
“陛下。”他闷声道:“臣弟失礼了。”
【生病了要吃药,要喝温水,要烧好的碳,不然只会被呛到,咳得更厉害。所以在求到太医的药方后,李怀瑾又去找管事太监追要份例里没给足的炭火,却空手而归。他没有得到任何东西,除了一顿呵斥和讥讽。
愤怒吗?已经没有愤怒的想法了。
李从瑜是母亲留下的弟弟,李怀瑾只想让李从瑜活下去。于是他抢走了一旁小太监手中将要送给贵人的碳,拔腿就跑。
可是一个六岁的孩童,能跑的多快呢。】
李从瑜的声音很低,高台上听不明晰。
可李怀瑾却收回投向天幕的目光,看向了李从瑜。
他这个弟弟总是很天真。或许是病了太久,让他习惯了及时行乐,李从瑜总是一副不稳重的样子。他喜好花,喜好树,喜好诗画,喜好山水,也喜好歌舞。
但这没什么不好。
弯了弯唇角,对自己的胞弟,李怀瑾温言道:“无碍。八弟若不适,可先回殿中歇息。”
“……”李从瑜的声音更低了:“多谢皇兄,臣弟已大好。”
【短短的腿,在那群太监眼中,跑的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兔子。
可那双纤细的手臂,却牢牢抱住了大大的篮子。
咒骂声在身后不断响起,太监三两步就追上了那个小贼,拎起来他的衣领就要抢夺篮子。可李怀瑾却出其不意,低头狠狠咬上他的手背,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抢夺终于变成了殴打。
咬紧牙关,被如破麻袋般痛打的孩童没有发出痛呼,可拳打脚踢的太监却嘴不干净。他们恶毒地咒骂着李怀瑾,声音并未传出很远,却还是吸引了在附近迷路的少年。】
编的不错。
太阳渐渐落下了山头,在灿灿夕阳下,天子轻扯了扯唇角。
当真是传记故事。毕竟,哪有太监真的敢殴打皇子呢?
不过一份碳罢了,本就是他应得的,抢了也没人敢闹大——毕竟再低贱的皇子也是皇子,再高贵的太监也还是太监。纵使他的童年并未好到哪里,却也没有真的吃这一顿拳打脚踢。
何况,太监们最擅长的,是从各种细碎的地方折磨你。他们极少会真的咒骂,更不会在光天化日下光明正大的殴打。
【人之初,性本善。
且不论未来的顾左丞究竟是何等模样,年少时的顾何惟的确是一个光伟正的好少年。他冲上前去,救下了已经脱力的孩童,于冬日格格不入的青衣被血污沾染,顾何惟带走了遍体鳞伤的李怀瑾,并将此事禀报给了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