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庄帝李谂,一个对父亲很扭曲的天子。
他或许依恋着他的父亲,又或许恨着他的父亲。哪怕是史学家,也很难说清他对父亲的感情,但总之,李谂几乎推翻了李怀瑾晚年的一切政令——无论是否利国,无论是否利民,无论是否有利于他,通通推翻,一个不留。
曾经在父皇的病榻前,尚且是太子的李谂说他能安天下,能护万民。
可是太子,怎么成为陛下,你就变成这幅模样。
李怀瑾晚年的政策多是休养生息,昭文朝征战大半辈子,拓土开疆,也是时候休息一下。可是李谂说,不,我不要休息。我要德兼三皇功盖五帝,我要让父皇臣服在我的战果下,我要让九州万方皆跪大昭天子,我要让大昭的天威直达大洋彼岸的远方。】
……等等。
李怀瑾缓缓抬首。
他好像没听清天幕说了什么……
李怀瑾有些迷茫地看着天幕:什么叫庄帝李谂推翻他所有的政令,不顾是否利国利民,甚至不顾是否利他,只全盘否定。什么又叫不要休息,要拓土开疆,要德兼三皇功盖五帝,要让他也臣服在战果下。
“……”
纵使有这份心也好,他也不介怀继任之君将他视作超越的目标。但,到底什么叫全盘推翻他的政令?什么叫一个不留,什么叫不要休息。
李怀瑾难以遏制地想起了隋炀帝。
……莫不是他大昭,也要迎来这般好大喜功的君王?
呼吸一滞,满心都是荒谬,满心都是荒唐。
哪怕是权臣设下的政令,全盘推翻都必然会引得天下大乱。李怀瑾也没有全盘否定昭太祖,毕竟否认先帝未尝不是否认自己的正统。
他只想问天下怎会有如此的蠢货?
李怀瑾只觉得脊背都麻了,脑子更麻了。
后人争吵并未提及这些,只反反复复的说李谂对他不尊重,李谂对他不够好。李怀瑾对此无甚在意,不过不是孝子罢了,只要是贤明君王,对他不好也无妨,何况他与李从瑜皆膝下无子。
直到天幕言至此处,李怀瑾忽然明白了后人为何不喜李谂:上台就推翻前人政令,他也不会喜欢这样的继任之君。
庄,兵甲亟作曰庄,睿圉克服曰庄,胜敌志强曰庄。
当代上谥号,极少会用恶谥与平谥。李怀瑾不必思索,也明白这在含沙射影些什么。
李怀瑾:“……”
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底的怒意,李怀瑾继续听着天幕。
【庄帝李谂大抵能和万历朱翊钧有很多话聊。
一个全盘推翻父亲的政令,一个全盘推翻师长的政令。
独家讲坛无法理解李谂的作为。毕竟史学家也说,李谂上位初年大刀阔斧的改动,险些令大昭腰斩。
但有人说,这恰恰证明李谂极依恋他的父亲。
父亲啊父亲,你怎能这样早地离我而去。我没什么可以做的,就只能在这些事上报复你,报复你的不告而别。
父亲啊父亲,你深爱着这个国家,却并不爱我。我没什么可以做的,就只能推翻你的政令,推翻你的选择,让你看看不爱我的下场是什么。】
李怀瑾:“……”
李怀瑾只觉眼前一黑。
什么叫为了惩罚他的不告而别?什么叫让他看看不爱他的下场是什么!太祖对他这个太子也并不亲昵,为何他就没有这样惩罚太祖,为何他就没有全盘推反太祖的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