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哥:“……”
赵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揣着手道:“往好处想,万一你先死了呢?”
霍暃:“……”
赵哥叹息什么“功高盖主”,什么“鸟尽弓藏”。而霍暃愣了愣,还真的顺着想起来,又满意了。
“那行。”霍暃又拍拍屁股坐下了:“我先死了就行。总之,不许霍悯之先死!”
赵哥:“……”
赵哥目瞪口呆的看了他一眼:“你居然真是这么想的?”
【李谂折磨人的手段确实很高超。
谁也不清楚身为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君主,还没有悲惨的童年,幸福一生的李谂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法子,去折磨他父亲的爱臣。
有人猜测他是出于忌恨,忌恨父亲更爱他们不爱自己。但李怀瑾真的不爱他吗?李怀瑾很爱他,李怀瑾甚至在他幼时抱着他坐龙椅,批奏章。
还有人猜测他都是为了政治需要,清除老臣旧臣罢了,还说李怀瑾也做过这样的事。可是清除老臣旧臣,何必需要折磨他们?明明一声令下就能做到的事,他偏要迂回辗转,让老臣日日在心惊胆战中活着。
何况,霍悯之不是薛缭,没有罪孽。
废了霍悯之的太尉之位,将他贬谪也好啊。一个大将,还是另一位的大将的血亲,怎么说杀就杀了呢?】
霍暃真是这样想的。
他和霍悯之曾约定过,霍悯之要活到他死,他死了霍悯之再死。
霍暃曾经和霍悯之的关系其实很好。只是他长到三岁,霍悯之就开始常年征战在外,只寄冰冷的金钱给他,让邻居养他。邻居对他很好,但冰冷的银两安抚不了霍暃的心。
他努力认字写字,只为了读霍悯之的信,并给霍悯之回信;他努力习武弄枪,只为了未来和霍悯之一起上场杀敌,让大昭的史书记住他们兄弟二人的名姓。可他的努力,霍悯之都没看在眼里,甚至还劝他不要习武。久而久之,在霍悯之接他到京城后装了一段时日乖小孩的霍暃就彻底不装了,摊牌了。
哥哥不叫了,每天也不殷勤的跑来跑去帮霍悯之忙。
只是这样,霍悯之反倒更关注他了。
于是霍暃就决定一直叛逆下去。
其实霍暃并不讨厌霍悯之,虽然也没有多么喜欢吧!
但想起什么,霍暃板着张脸,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他弹了弹衣袖,又冷哼一声,一本正经地叽里咕噜道:“反正霍悯之和我说好了,我死了他再死。我没死,他就不许死!老成干了都要给我吊着命等我死!”
赵哥:“……”
你哥知道你这么别扭吗?
【但李谂不管。
他说过,他要德兼三皇功过五帝。明明北狄已被打到了冰天雪地中,明明西夷也早已迁移至远方。可李谂还是不满足。他还要攻,还要打,他要打的夷狄皆亡国灭种,他不要给他们留下一寸生机。
李谂是一个过分霸道,过分独裁的君王。
曾经在父亲面前,他是一个乖巧的孩童,摇头晃脑的背四书五经,听先人教诲。可是父亲死了,他就原形毕露。
他命那时已经不再年轻的霍悯之挂帅出征,与此同时,他还赐给了霍悯之一样物品。】
不妙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阵图。】
霍悯之:“……”
李怀瑾:“……”
后槽牙狠狠磨了磨,李怀瑾气极反笑:“阵、图?”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李家还有发阵图给大将的习惯?
李从瑜瑟瑟发抖。
而感受着周遭同僚近乎同情的目光,心如止水的霍悯之终于感到了麻木。望着天幕上展现出的阵图,霍悯之头晕目眩的同时,也咬了咬舌尖,试图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是在做梦吧。
他一定是在做梦吧。
霍悯之缓缓闭上了眼,神情几近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