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李怀瑾从未想过给予薛缭这般大的权利。薛缭只是刀,李怀瑾自然只会想把刀握在手中,一把刀要倾天的权柄作甚?但天幕却给他展现了未来自己使用这把刀的狠厉。
……未尝不可。
薛缭不同于寻常朝臣,他是完全依附于李怀瑾的酷吏。
无论继任之君是谁都容不下他,他是独属于李怀瑾一人的刀。
既然只是一把刀,那只要握得住,握得紧,不会令刀落下伤了自己,将其磨的再锋利些有又何妨?
自然无妨。
李怀瑾确信自己能够控制薛缭,也确信薛缭足够忠诚。
逆着日光的眉眼瑰丽,薛缭微微屏住呼吸。他足够了解陛下,必然清楚陛下同他说这些的意义。
“陛下。”薛缭一板一眼:“臣记得。”
李怀瑾笑了笑:“阿缭既然记得,那可愿与朕一同,将其落到实处?”
“短短半月就抓了几十人……”
天子的笑温柔,说出的话却万分讽刺:“百姓或许会被杀鸡儆猴,被律法约束。但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亩产十五石的神稻,放在交趾都是神迹。这般神迹降临大昭,那些蛮夷如何会坐视不理。”
“再抓下去,大狱怕是也要被仪鸾司装满了。”
“只是大狱是刑部的官署,刑部尚书恐怕不会那么欢迎阿缭。所以,阿缭也该有自己的官署了。”捏了捏薛缭的手,李怀瑾垂眸看着他布满茧子的指尖,温声笑道:“既如此,朕为何不为阿缭建一个仪鸾狱?”
或许是有些痒,薛缭的指尖蜷了蜷,在李怀瑾的掌心轻轻搔了一下。此时,他的双眼亮的吓人,少年似乎正压制着什么,但注视着李怀瑾,注视着那太阳般璀璨明亮的人,他又怎么都压不住高高扬起的唇角。
“……陛下。”
耳边似乎仍在回荡陛下所言的“为阿缭”,那段短短的词句在薛缭的脑中不断循环。动了动唇,嗓子哑到只能艰难挤出声音,可他还是听到自己说:
“缭,定不辜负陛下!”
……
仪鸾狱,到底还是出现了。
不过李怀瑾打算给它改个名字,毕竟仪鸾司的“仪鸾”二字,只是取自宫室。而比起让仪鸾司不再只是掌管礼仪的官署,深思熟虑后,李怀瑾又决定将薛缭所掌握的后仪鸾司从仪鸾司中独立出来,也好各司其职。
天幕所说的锦衣卫就不错。
李怀瑾毫无心理负担地剽窃了未来某朝太祖的创意。
只是建新狱一事急不得。这几乎是给予了薛缭动用私刑的特权,需要与朝臣商议。而在仔细筹谋后,李怀瑾先与顾何惟及刑部尚书通气,得到支持后,才于早朝提出了此事。
但不出意料,依旧得到了多数朝臣的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啊!”
倒不是妄图左右陛下,只是给酷吏单独建一个监狱……往日再善用酷吏的天子也没有这般做!到底要抓多少人,才需要给酷吏单独建一个监狱,难道大狱已装不下这群疯子了吗?!
心中并没有被以下犯上的愤怒,李怀瑾只平静道:“神稻遭外邦觊觎,若非后仪鸾司仔细看顾,怕是早已不复。短短半月时间,后仪鸾司便抓了几十探子入狱,如此下去,恐影响刑部做事。”
刑部尚书心说不影响,他的大狱已经快姓薛了。可望着笏板,清楚陛下意图的刑部尚书眼观鼻鼻观心,在众臣的凝视下大声支持。
“是,薛指挥使与后仪鸾司官员出入大狱频繁,确实影响刑部。”
即使有了刑部尚书支持,但朝臣依旧不情不愿。观着他们神色,天子又温声安抚:“仪鸾狱只是非寻常时的暂时,日后会撤销。”
朝臣:“……”
依照您宠爱那酷吏的态度,真的会撤销吗?
可纵使心底不信,天子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们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只得不情不愿地应声。
“陛下圣明——”
……
后仪鸾司改制为锦衣卫,薛缭也成为了锦衣卫指挥使。
近日,因着林知绪早逝一事,在让各个医师为林知绪看身子时,李怀瑾也常翻阅天幕。而自薛缭的篇章下,他意外得知了锦衣卫的着装与要求——虎背蜂腰螳螂腿,红衣金绣飞鱼服。
很帅气,但薛缭不适合着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