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何惟必然会在林知绪这里吃瘪。
何况这本《昭文故事》成书时,顾何惟多半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也不会写字编故事的。无论参与者有哪些朝臣,都不会有顾何惟,反而多是顾何惟的政敌——例如他。
薛缭想,如果真的是他编的故事,一定不会让顾何惟好过。
只可惜,并非如此。
【“哎?”
林知绪抬头看向顾何惟:“顾公子,日安日安。”
说完,林知绪就一个弹跳猛地起身,并拍了拍自己坐过的椅子。
“顾公子请坐!我就先回去啦。”
在一众人看傻子的奇异目光中,他对着李怀瑾用力挥着手:“七殿下,我会再来找你的!”
李怀瑾:“……”
李怀瑾面无表情:“嗯。”】
薛缭刚刚发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幕,似乎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这样正常的一个走向。
不过,薛缭从未与林知绪切实相处,自然也不知林知绪本人的真实性情究竟为何,大多都是些以讹传讹的谣传,传入了他耳中。
而李怀瑾又笑了笑。
他那时其实分外不理解林知绪。
当然,现在也没有多么理解。
林知绪的思绪实在是太奇怪了,也太跳脱了。除了治水,他好像学不会专心,也学不会察言观色。
不过这也无妨。
李怀瑾从不需要理解他的臣子,李怀瑾只需要使用他的臣子。
只要用得好,用的对了,他的臣子是怎样的性格,那还重要吗?
【昭文故事明确有林知绪参与。
不知是不是幼崽时期习惯模仿身边人,于是被顾何惟带坏了,还是沈显的离去有些伤到李怀瑾。《昭文故事》里,林知绪所写的篇章中的李怀瑾幼崽大多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这份冷并不彻骨,而像春日刚刚融化的溪流,带着温柔的生机。
例如,对着林知绪的邀请虽面无表情,但在课后林知绪真的邀请他时,李怀瑾终还是应约。
只是——
“我不喜欢玩泥巴。”】
【李怀瑾平静道。】
林知绪眨了眨眼,忽然笑开了怀。
陛下怎么这么可爱呀。
他的记忆力一向不错,但也不能将事情桩桩件件都记得。年幼时的陛下固然令他印象深刻,却也只是站在炙热太阳后的一道影子。现在的陛下太耀眼,耀眼到让林知绪无法舍弃他的模样与性情,去回忆过去的陛下。
此时天幕将过往事说出,林知绪才将那个有些模糊的身影寸寸复原。
【而林知绪愣了愣,忽然道:“我也不喜欢玩泥巴。”
李怀瑾一顿,看向他。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不奇怪,毕竟很少有人会喜欢玩泥巴。但偏偏从林知绪嘴里说出来特别奇怪。
毕竟幼时的林知绪几乎整日与泥潭作伴,他就像女娲捏出来的泥人,身上鲜少有干净的时刻。
可此时,林知绪却笑着解释:“我只是喜欢玩水,喜欢玩土。他们混在一起就是泥巴了。”
“但我不喜欢泥巴。”
这话有些奇怪,李怀瑾愣了愣,才颔首道:“我明白了。”】
【林知绪注视他片刻,似乎是在想李怀瑾真正的想法,真正的看法。可最终不知他想出了什么,他还是拉起李怀瑾的手,奔向屋外。
“七殿下,我们去树上坐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