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妹们也觉得臭。
俩人都臭。
大家一起安抚花无杞,“老三,你忍一忍,骑马跑一天,风吹着吹着就不臭了。”
花无杞还不满意。
大家连声说,“苦劳,苦劳,头功,头功。”
花无杞阴着脸,带鲍使相狂奔。
从营寨到长安不过八十里,要是中途能换马,大可以熬上一昼夜,不吃不喝不睡,到长安再休息,但没处给小铜庐换马。
挥鞭疾驰三十里,马就跑不动了,只能慢慢地走,到孤月破云,也才将将走完一半的路。
再挥鞭,也只能把马打死。
易肩雪第三次揉眼睛的时候,梅镇绮下了马。
“前面有个野店,住下吧。”他牵着马慢慢地往前走,“明早再动身。”
师弟师妹们都看他。
人间行路难。
这世道,捞偏门的太多,有些客舍野店,今日干上一票,明日又老实做买卖,防不胜防。
后头还有追兵,大家都愿意熬一熬。
梅镇绮停下,回头看师弟师妹。
“人能熬,马熬不了,鲍使相也熬不住。”他淡淡地说,“这几日本就风波不断,大家都累了,不养足精神,怎么应付追兵?”
他顿了一下。
“还有你,连着熬了几个大夜了?”他看师妹,“你看你那眼睛红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确实都疲了。
大师兄做了决断,师弟师妹们便挨个下马,只有鲍使相挂在马上半死不活,被师兄妹硬拽下来。
野店不大,只有五间房,小铜庐师兄妹只要了一间。
店家看看他们的马,又看看半死不活的鲍使相,没作声。
梅镇绮抬眸。
昏灯下,他的眼睛也如野火。
店家一对上他的目光,便如被蛰到般移开了视线。
屋门合拢。
梅镇绮便开口,“这里的东西就不要吃了。”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可以喂给鲍使相吃。”
师弟师妹们都想笑。
这野店里只有点饼子,看起来就硌嗓子,价钱却不便宜,看店家那副模样,也不知里面是不是加了点不该加的东西。
鲍使相不是种玉人,又五十多岁了,饿了一天一夜,是该垫垫肚子。
蒙汗药吃了不打紧,毒药少吃点也不碍事。
鲍使相敢怒不敢言。
好在他太虚弱,也没多少力气怒。
“我也饿了。”潘一纶笑着笑着揉起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