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鬣狗不大的脑仁想了想,决定再装柔弱一段时间,直到向导彻底忘了那只贱狐狸。
容静对布布的心里活动一无所知,她把斑马甩在地上,喘了两口粗气,缓和了一下心跳,然后又去喝了两口水,这才舒服了许多。
说实话,捕猎其实算不上特别累,主要还是太热了。
最近的气候越来越热,她也越来越不适应环境,毛发更是一大把一大把的开始脱落。
如果不是斑鬣狗将这块清凉又有水源的领地从尼罗鳄的手上夺了下来,她可能真的会撑不下去。
等休息好后,她才开始撕扯猎物。
她的牙齿足够锋利,只狠狠一咬,就将斑马从中间一分为二。
左边大一点,右边小一点,而且右边部分还连着头颅,属于骨头多肉少。
她正犹豫要不要重新分一下,斑鬣狗已经主动走上前,叼起了那块又小的骨头又多的右边部分。
它低下头,把斑马头颅咬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容静看着它满嘴的碎骨渣,脸皱成了一团。
“……你牙不疼吗?”
斑鬣狗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的动作没停。
容静这才想起来,斑鬣狗不仅咬合力惊人,就连消化系统都极其强大,天然就是草原上的清道夫。
她收回目光,低头咬了一口斑马后腿。
肉很嫩,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可能是经常奔跑跳跃的原因,肉质柔韧又有嚼劲,嚼着嚼着,她的眼睛就眯起来了。
好吃,太好吃了,明天她还要去捕斑马。
斑鬣狗把整个头颅嚼完了,又用鼻子拱了拱容静,将斑马前胸的位置的那块最鲜美的肉推到她面前。
容静低头看了看,也不嫌弃,叼起来继续吃。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在长身体,胃口一日比一日大,现在半只斑马也只是勉强填饱肚子。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以后我罩着你。”
斑鬣狗的耳朵竖起,看着她,琥珀黄的眼睛闪过她读不懂的光。
然后它把头低下来,蹭了蹭她的头。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碰一碰,而是一条真正的、家养宠物犬一样热情地蹭了又蹭,从额头蹭到前肢又蹭到爪子。
容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挺识时务。”
容静心想,她可能真的猜对了,斑鬣狗是群居动物,所以把她当鬣狗女王了。
毕竟她从鳄鱼嘴里救了它,给它吃的,给它清理伤口,在斑鬣狗的世界里,谁提供食物,谁就是老大,很合理。
斑鬣狗蹭完她的爪子后,又微微偏脸,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芦苇丛。
芦苇丛里,一双黑沉沉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它。
花豹趴在芦苇丛的阴影里,身体压得很低,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它只知道,当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眼前时,它的身体自己就跟上去了。
它跟了一路,看着她把猎物拖进窝里,撕扯成两半,还分了一半给了那只没用的斑鬣狗,甚至允许那只斑鬣狗蹭她。
花豹知道斑鬣狗发现它了,但它不在乎,它们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相撞,都看清了彼此目光中的不怀好意。
斑鬣狗的微微翻起狗嘴,露出锋利的犬齿,身体还在热情温顺地蹭着容静,但看着花豹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顺。
花豹瞳孔一缩,眼神中闪过不甘和警惕,但它没有龇牙,也没有低吼着扑上去,反而安静地蹲在芦苇丛里,平静的看着斑鬣狗的表演。
如果不是它的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扫断了一大片芦苇杆的话,这种平静十分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