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周围的山民收草药,既许他们一份额外的收益,也确保恒山派能稳定制作伤药——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都好用,她已经背下配方,自己搓了两瓶备用。
秋天和师姐妹们进山采野果,预备酿酒。
恒山派不吃荤酒,但逢年过节会喝一些素酒,都是野果子酿的,口味全看运气,有时候酸甜可口,有时候涩得狗都不吃。
冬天快到了-
深秋,令狐冲抱着酒坛在树下睡觉,金黄的叶子落满山丘,差点把他淹没。
陆大有寻半天才瞧见他,无奈地把他刨出来:“大师哥,醒醒。”
“六猴儿。”令狐冲睁开眼,懒洋洋地问,“又是哪一招学不好?有凤来仪?”
“不是,有你的信。”陆大有掏出怀中的信笺,“从恒山寄过来的。”
“恒山?”令狐冲倏而清醒,鲤鱼打挺坐直,接过信封,不错,信封上写着“令狐冲亲启”,正是仪秀师妹的笔迹。他立即拆信阅读,表情从紧绷到放松,渐渐露出笑意。
陆大有探头探脑:“谁给大师哥写的信?恒山的哪位小师父?是上次同你切磋的那个?”
令狐冲折起信,灌口冷酒:“问东问西的,从前可不见你这般长舌。”
“我这不是好奇么。”师兄弟中,陆大有与令狐冲最为亲密,无话不谈,笑嘻嘻道,“大师哥这次外出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小师妹缠着你问了几次也不说,叫人担心得很。”
令狐冲见师弟师妹这般关心自己,心中妥帖,笑道:“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此前与田伯光交手多有不足,心里烦闷罢了。”
陆大有亦好奇当时情状,问道:“那田伯光的武功当真如此高强?”
令狐冲点头:“刀法轻功皆不俗,比起各派长辈都不差,若不是仪秀师妹锲而不舍,极难杀他。”
陆大有一脸后怕,又有些好奇:“仪秀小师父比大师哥还小两岁,怎就这般厉害?”
“她可不止武功厉害。”令狐冲喟叹道,“我同她相比,就好像泥里的顽石与天上的云,庸俗又无趣。”
陆大有摇头,不赞同道:“大师哥在我心里顶顶好,一百个仪秀小师父都不换。”
师弟这样在乎自己,令狐冲自是快慰,哈哈笑道:“好好,六猴儿一只小皮猴,就同我这个老酒鬼做师兄弟才好,来来,喝酒。”
陆大有陪他干了两碗酒,请教一两剑招才离开。
待他走远,令狐冲才重新展开信笺,读了遍她的暗喻:鄱阳湖畔,萧、秦两家为世仇,两家儿女却互生情愫,瞒着长辈来往,这不是长久之法,问他可有解决的良策。
他不禁苦笑两声,心想自己哪有什么良策,能瞒住师父就是万幸。
可曲洋、刘正风二人因音律相交,不拘出身,只讲义气,亦不曾做下伤天害理之事,他心里其实欣赏多于忌惮,也希望他们不至于沦落到被江湖同道唾弃的境地。
要怎么做呢?
令狐冲长吁短叹良久,又情不自禁地看向信上的字迹。
除却琴萧之事,信上还写了不少琐事。
回风落雁剑有不同于恒山剑法的精巧灵动,有一招“雁字回时”,桃花树下卷起粉色花潮,气势令人惊叹,不知与华山的有凤来仪相比如何。
又问他几时学岳掌门的紫霞功,想领教这门功夫的厉害,别叫她失望。
令狐冲每读一句,心中便浮现出她说这句话的神情:纤浓的眉毛如墨舒展,白皙的面孔秀丽敦文,唇角轻轻抿着,明明是娇圆的样貌,言行却毫无稚气,姿容清俊,随性自在。
他想起从前拜过的水月观音,也是这样超逸的模样。
这就是佛性吗?
不知为何,令狐冲心里泛起些许涩然。
他合拢信纸,仔细塞入怀中,抱起酒坛狂饮。
酒入愁肠,什么烦恼都要后退一射之地,他醉了个痛快,月上中天方清醒。
明月静高悬,普照千万里。
第25章修行岁月
辟邪剑法屡战屡败,久无寸进。
钟灵秀思来想去,怀疑是自己水平不到家才学不会,遂改变主意,向定闲师太讨教今后的练功方向。
掌门不曾令人失望,说她内功已小成,爬山挑水都无法再给予助力,要逐渐从外转内,注重内息的蕴养与控制,最后达到“四大皆空”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