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流水,误了世中人。
“没有,师娘同意了。”他终于下定决心,“等你病好,我就去黑木崖提亲。”
她道:“我病得又不严重,早去一日,早成喜事。”
令狐冲问:“是喜事吗?”
“当然了。”
他点一点头,展颜而笑:“好,借你吉言。”
寒风吹入草屋,拂动她鬓边的一绺发丝,他拿握住她放在外面的手掌,塞回被角下:“天凉,别再吹着风了。”-
岳不群的丧期过去,华山否极泰来,喜事一件接一件。
年初,岳灵珊下山办事,偶然救下一位年轻男子,对方出身良好,母家书香门第,父族武官世家,他排行第五,不必参军打仗,便成日读书游历,自在逍遥。
两人相处一路,彼此皆有好感,他听闻岳灵珊乃华山掌门之女,武艺过人,十分倾慕,不久便上山提亲。宁中则问他家在何处,得知离华山不过三日路程,再无不满意之处,点头答应。
岳灵珊终身有靠,令狐冲才提起自己的事。
宁中则问:“冲儿,你想好了么?”
“想好了。”令狐冲回答,“盈盈为我付出良多,我不能叫她为江湖人耻笑。”
第36章琴瑟和弦
古代成亲礼节繁多,提亲只是一个开始,还有纳采问名一系列流程,哪怕江湖人不拘小节,该有的步骤不能少。
令狐冲生性不羁,最怕繁文缛节,却被困于其中,忙得团团转,只在思过崖下方才得以喘息。
冬去春来,溪水化冻,流水潺潺动听。
钟灵秀坐在溪边,尝试吹洞箫,萧声呜咽跌宕,衬得山谷愈发幽静。
他立在不远处听了好一会儿:“师妹。”
“早上好。”钟灵秀打量他憔悴的容颜,“你又酗酒了?”
他笑笑,并不作答,只道:“昨儿非非来了,刘师叔和曲长老送了贺礼过来,他们一切都好。”
她果然欣喜:“当真?非非还好么?”
“也好,长成大姑娘了。”令狐冲道,“你想见见她吗?”
“不必了。”钟灵秀摇摇头,掌中竹萧青翠欲滴,“尘缘易结,红尘难断。”
令狐冲微笑:“师妹愈发像出家人了。”
“我本就是出家人。”她凝望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掬水搅散幻影,“你好像不太开心。”
他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这样啊。”钟灵秀不再多说,笑道,“那我们切磋一把好不好?”
令狐冲忙于婚事,久不练剑,也有些手痒:“有何不可?正想瞧瞧师妹的独孤九剑有几成火候。”
两人皆不用真刀实剑,钟灵秀以竹箫为武器,令狐冲则就地捡了一根树枝。
清风动。
一翠一褐的残影霎时交织,又转瞬分错,独孤九剑只攻不守,各取各的目标。
令狐冲个子高,取她眉心处,钟灵秀身形娇小,便直奔他胸口的膻中穴。
招数不同,剑式不同,破招也就因此区分。
竹萧剑势不改,只弓步错身避开,树枝绕背下撩,擦着她的衣袂回转,这会儿她身形矮顿,不便再点眉心,顺势割向手臂。这回竹萧再也不能不动,翻转剑花截取树枝的攻势,一触即分。
倘若此时有人从旁瞧见,一定会十分纳闷:这就是传闻中的独孤九剑?与初学者打闹似无区别,也太过平实了些。
可这恰恰就是独孤九剑的特征:遇强则强,越复杂厉害的剑法,破解起来也就越容易,相反,如果对手的招式已经大巧若拙,反而要花点心思,寻摸破绽所在。
一旦察觉弱点,就一击毙命,瞬分胜负。
那么,独孤九剑有破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