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秀喝他一碗羊汤,真心实意地为他打算:“回了华山就要遵守华山的规矩,你师娘同意你娶任大小姐吗?还是你想娶你小师妹?”
他顿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她放下碗,笑道,“不过我有个锦囊妙计,你想不想听?”
令狐冲复又微笑:“以后再聆听教诲,你身子还未好,快去歇息吧。”
“好吧。”孽海情天最难掺和,钟灵秀也不多置喙,一口气干了羊汤,回屋睡觉。
秦绢收拾碗筷,路过门口的时候朝他做个鬼脸。
令狐冲摇摇头,提着自己的酒坛走远了。
之后的路程重复类似的过程。
坐车、透气、投宿。
但无论是在荒郊野外,还是在城镇闹事,令狐冲总是会在买酒的同时,捎点儿荤腥回来给病号。钟灵秀陆续收到了驴肉火烧、烧鸡、胡辣汤、缠丝蛋,吃着吃着就到了山西。
这是令狐冲第一次到访恒山,只见数间瓦屋,前后也就两进,每间屋子小小的,里头不过一个蒲团,一张旧床,一副粗布被褥,不由愕然。
“令狐大哥,这是门下弟子修行之地,确实清苦一些。”秦绢道,“不过我们在峰西有客房,我爹娘来时就住那里,比这里热闹一些,我带你去。”
令狐冲长舒口气。
他倒不是嫌环境清苦,只是庵中清净,不好吃肉喝酒,实在为难他。
“仪秀师妹也住无色庵么?”
秦绢道:“仪秀师姐从前跟着定言师太,跟着定逸师太住在白云庵,去年又搬到悬空寺去了,此次回来不知是住哪儿。”
第32章半日闲
悬空寺清净空旷,适合参悟佛理,不适合病人养伤。
钟灵秀还是回了白云庵,打水扫地,清理一下久未居住的屋舍,屋顶瓦片被去年的大雪压坏些许,往年都是她自己上去修的,今年不成了,伤没好不能乱蹦乱跳,令狐冲恰巧这会儿过来,被她抓壮丁:“会不会修屋顶?”
“我就想着许有什么要我帮忙。”华山的屋子也常年经受风吹雨打,令狐冲打小就干这活儿,当仁不让拿了工具跳上去,敲敲打打修补一番。
来都来了,顺便给白云庵也修整一番,拔草补瓦,迎来众多弟子感激。
春天野菜多,山里更是不要钱,于是回恒山的第一顿就是野菜饺子。
吃完睡觉。
风大又落了细雨,夜里陡然冷起来。
钟灵秀久违地被冻醒,哆哆嗦嗦地起来翻找旧狼皮子,铺床上垫着才好一些。
唉,武功实在太奇妙了,内力高深就不惧寒暑,实在令人着迷。
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个懒觉,翌日被同门姐妹吵醒,推开窗户一看,大家忙着排队烧水洗澡。
“仪秀,斋饭给你房门口了。”仪和挎着木盆毛巾,匆忙丢下句话,“你身体还没好,中午日头大了再洗。”
“好。”钟灵秀和师姐妹们相处如在女生宿舍,自然舒坦。
她起床洗脸刷牙,吃碗菜粥配馒头,还有两个白煮蛋,而后在屋中打坐冥想,调理内息。
日头渐渐升高,其他姐妹们都洗完出来,轮到她端着木盆沐浴,洗去一路风尘沙土。换好干净的缁衣,她摸着自己齐腰的长发,感觉有些碍事,遂坐在门口咔嚓咔嚓剪去一些。
秦绢瞧见了,惊讶地问:“师姐要重新剃度吗?”
她摇头,长发不方便,可剃度后也会长,照样要每月修剪,一样麻烦:“就剪短些。”
理发是个手艺活儿,钟灵秀水平有限,攥着剪得差不多长短就算完事儿,打盆热水回屋洗头。
皂角搓出细沫,抹头发上揉揉,过水冲两遍,拿布巾裹住吸水。
唉,再次怀念内力,湿发不必等风干,运转内息烘一烘,一刻钟就干透了。
现在只能坐在门口等太阳晒。
鸟鸣流水,无事可做,搬来旧日膝琴,参照曲谱弹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