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讨教。”一灯大师握定佛珠,并指朝她点来。
钟灵秀张开五指,真气运转指尖,朝着一阳指点来的方向握拢。
一阳指的劲力极大,点来犹如利箭破空,震颤经过的空气,压力受其影响,迸发出刀割般的波动,使其指力愈发刚猛强劲。但他的食指和中指在靠近钟灵秀一臂之距时,她的九阴白骨爪已蓄势待发,真气聚拢掌心,令其寸进不得。
这一刻,庙中的时间好像停滞了。
两人好像不是在斗武,而是在划拳,老的出剪刀,只是剪刀怎么都打不开,小的出布,只是五指收拢想化为布,谁都不可能让谁,就这么僵持住了。
青衣和僧袍的衣袂混乱地拂动,勾勒出内力对拼的余波,脚下的青砖发出细密的碎裂声,一寸寸塌陷,以人为中心扩散出蜘蛛网的裂纹。
一灯大师左手持握的佛珠不能幸免,在内力的波及下绷断了丝线,珠子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钟灵秀见好就收,挥袖运作乾坤大挪移,转挪一阳指的劲力,真气咻然射出,在梁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指洞。
“大师的内功刚中有柔。”她忖度,“看着像全真教的先天功。”
一灯大师轻轻吐出气,他不意外她内力之深厚,却心惊于她轻描淡写化开两人纠缠的内力。要知道,比起与人比拼内功,更可怕的是介入两股纠缠不下的真气,稍有不慎,双方都有危险。
她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如斯修为,不是《九阴真经》还能是什么呢?
一灯大师默然片刻,开口道:“老衲可以给你凌波微步的图谱,作为交换,我需要阁下为我做一件事。”
“大师不想要九阴真经吗?”
“老衲已经出家为僧,纵然学得九阴真经也无大用。”一灯大师白眉低垂,声音苍老,“盘桓在我心里多年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此事若不能解决,我日夜难安,不得超脱。”
“愿闻其详。”
第75章绝学
一灯大师拾起佛珠,在佛祖的注视下说起这段往事:“你已知晓,我在避世为僧前曾是大理国主,那年,我宫中有一妃子,名为刘瑛。”
这段往事是射雕中鼎鼎有名的三角恋。
当年,王重阳拜访段皇爷,提出以先天功与他交换一阳指,目的是在自己死后,仍然有人能节制欧阳锋。同行的还有师弟周伯通,他在后宫玩耍认识了刘贵妃,两人教点穴教出了火花,做了夫妻,不久后,刘贵妃怀孕,生下一子,却被一个神秘人打伤。
她恳求段皇爷出手相救,可他看见孩子的襁褓里有鸳鸯锦帕,知道她心里还记挂周伯通,嫉恨上头不愿出手。刘贵妃绝望之下,刺死了自己的孩子,并发誓报仇。
之后数年,她隐居黑沼,便是此前见过的瑛姑。
“我一念之差,铸成大错。”一灯大师叹道,“今时今日,我一直在等她来报仇。”
“我见过瑛姑,就是她让我来这里找你,想你与我拼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钟灵秀道,“你想我帮你化解这段仇恨?”
一灯大师摇头:“老衲与她的事,自然由我们二人亲自了断,我要你做的事,是寻出那个打伤孩子的神秘人,帮她报丧子之仇。”
他知道瑛姑一定会来寻仇,也已做好死在她手里的准备,只是打伤孩子的人武功极高,她决不是对手,他亦担心她复仇不成,反而送命。
钟灵秀略有不解:“以大师的身份地位,对一个婴孩见死不救的确……嗯,不怎么好,但真正的仇家另有其人,为何不先报了这仇?”
“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吗?”瑛姑的身影自门外出现,字字泣血,“我找不到他,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掷出玉环,步步紧逼,“我没有一日忘记过,他原本有活下来的希望,却因为你的自私自利,让我再也见不到他,你说,我该不该恨?”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平静接下玉环,摩挲道,“这是老衲无法赎清的罪孽,欠你的,今日就还。”
“等等。”钟灵秀不解风情,“凌波微步,六脉神剑。”
“后厢的佛像下有一个红木盒子,施主可自取之。”他看着瑛姑,雪白的长眉徐徐松开,“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瑛姑咬紧牙关,挥起匕首刺向他的心窝。
“不要。”
“且慢。”
“住手!”
“师父。”
渔樵耕读匆忙赶来,看见利刃反射出一道白光,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一灯大师的胸膛。
一灯大师手抚胸口,露出痛苦与解脱之色:“阿弥,咳咳……阿弥陀佛,尔等不可为难她,放她下山。”
瑛姑拔出匕首,望着上面的血水怔怔,霎时间,千般往事涌上心头,痛苦的令她心如刀割,欢愉的亦雪上加霜,顿时悲泣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