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晃眼过,回寺里吃晚膳,其他疲累的孩子去睡觉,钟灵秀拿着笛子去敲苏梦枕的门。
他披着外衣拉开门栓:“今日已好许多。”
“今天吹笛子。”她说,“我在你屋外吹。”
古琴在陋室,笛音伴月明,钟灵秀有自己的审美:“把窗户打开,被子盖好,不要着凉,今晚的风会很冷。”
苏梦枕顿了一下才说:“好。”
她便坐在台阶,慢悠悠地吹响了竹笛。
今天月色好,就吹《渡月桥思君》,异国的小调总有不同的风情,拿来调剂正好。
正好山中的枫叶也红了。
儿时的故事还是一年又一年上映么?
她慢悠悠地吹着笛子,在皎洁的月光中看夜神倦怠,晨光初升,又一天过去了。
气息如同山川一般绵长。
之后的十日,每天都是如此。
或琴或笛,看她心情,曲子也不是古曲,全看她想起什么。
苏梦枕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好转,连红袖神尼都颇为讶异。
她不知钟灵秀的内力是自己练成,随心所欲,如臂指使,这才能牵动苏梦枕体内残余的内劲,还道是巧合:“看来这门功夫很适合你。”
稍稍沉吟,便道,“天华妙音原是琵琶曲,你可会弹琵琶?”
钟灵秀遗憾地摇摇头。
“师父,父亲写信来,想接我回汴京团聚,我想请灵秀师妹同去,可以让父亲为她物色一位教琵琶老师。”苏梦枕看了她眼,问,“师妹想去东京看看么?”
钟灵秀忖度,自己在笑傲没有去过京城,在倚天不曾到过大都,射雕也没瞅见比武招亲的热闹,似有些遗憾。
看看东京也不错:“我愿意去,正好也要一位大家为我指点技艺。”
第89章在路上
古代车马很慢,回家过年得提前出发。
苏先生老早就派了可靠的人来接,准备好保暖的马车,厚厚的褥子,谨慎小心地接走了苏梦枕。钟灵秀沾光,不必靠两条腿赶路,坐着舒服的马车晃晃悠悠地欣赏冬日的山水。
驾车的人叫沃夫子,须着短须,书生打扮,做事井井有条,出行三日,每天都有舒服的客栈,恰到好处的热水,以及不难吃的饭菜。
车厢里铺着厚实的貂毛毯子,钟灵秀只须单衣,苏梦枕却还要裹件狐裘。
他不能吹冷风,吹了就要咳嗽,也不能一直待在密闭的地方,需要时不时透口气,所以,炭盆得提前烧好,等人上车再灭掉,借用余温取暖。
钟灵秀万分同情,她以前生病也要坐车,可车里有空调,一年四季都不受罪。
“你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她说,“为什么非要回去?”
“汴京的情形不乐观。”苏梦枕低声道,“父亲需要我,金风细雨楼也需要一个少主。”
钟灵秀扒拉炭盆里的板栗,她早起半个时辰烧炭,就是为了烤点零食解馋:“金风细雨楼是什么门派?”
怪有仙侠气儿的。
“不是门派,是帮会。”他轻声说,“由我父亲创立,如今还依附在六分半堂之下。”
“六分半糖?哦哦,堂。”她问,“这有说法么?”
“堂下帮众将收入的三分半交给帮会,今后遇到任何事,堂里将出六分半的力气出手相助。”苏梦枕年纪尚幼,住在汴京的时间也不长,却对这些江湖事如数家珍,“上任堂主是江南霹雳堂的高手雷震雷,现任堂主是雷损,前两年还不好说,今年它已盖过迷天盟,隐约有天下第一帮的姿态。”
钟灵秀递给他一颗板栗:“吃吗?”
他摇头。
“江南霹雳堂又是什么?”
“武林十三家之一,以火器和指法闻名江湖。”苏梦枕说,“还有蜀中唐门、岭南老字号温家、下三滥何家、太平门梁家,都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势力。”
钟灵秀点点头,这些听起来就是武侠里的帮派,一点都不仙侠,不过还是要问问:“有陆上神仙,破空飞升的传说吗?”
苏梦枕淡淡道:“游记小说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