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想说“谁敢”,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半晌才道:“这是我的孩子,不劳你费心,我自然会好好教她。”
她承受过的诸多不幸与不甘,绝对不允许在孩儿身上重现。
“想好名字了么?”
“当然。”李莫愁道,“无暇,陆无暇。”
钟灵秀点点头,掏出一块平安锁,取出银针刻下“无暇”二字,递给她:“这个给孩子,今后有什么事,就写封信到古墓,师父不会不管你。”
李莫愁接过银锁,指尖摩挲着钻刻出来的小字,许久才“嗯”了一声。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钟灵秀看着她,“江湖路远,自己多保重。”-
月亮日渐丰满,八月十五的佳节近在眼前。
钟灵秀寻到了养伤的江南六怪,不出意外又碰见了郭靖和黄蓉。
郭靖这个傻小子,上来就要磕头,被她眼疾手快拎住后领:“把你的小红马借我骑两天,我要和你三师父学马术。”
“啊?”他挠挠头,“哦。”
“天上飞的那两只是不是你的雕儿?”钟灵秀指着远处的两团金光,“也借我两天。”
郭靖满口答应,但也好奇:“前辈,你要雕儿做什么?送信?”
“……”想坐上去飞一下。
鸟的骨骼中空,屎都要排空,根本无法载人,到底是怎么飞上去的太好奇了。
但不能直说,她只能道:“我想学学怎么驯鸟。”
郭靖信了,认真地教她吹口哨、喂食、传达口令。
钟灵秀虚心学习,一下午被两只雕扑了N次,差点吃到羽毛,差点被拉两坨鸟屎,依旧只能摸摸,再多就不成了。
相比之下,小红马通人性得多。
它和韩宝驹很熟,在这位养马大师的帮助下,钟灵秀骑着这匹神俊的马奔驰两圈,培养初步感情,随后贿赂一顿上好草料,学会了马背站立,后身上马,马腹藏人的技巧动作。
不得不说,有个好老师事半功倍,她一直和马儿磨合得不好,不如骑驴和骡子,如今有韩宝驹指点,很快掌握和马儿友好相处的窍门,至少不会把马儿点头认作想低头吃草。
小红马也极通人性,比之前的笨蛋马聪明多了,她只骑两天,已经对它恋恋不舍。可惜,还要学妙手空空,不能骑着跑路,遗憾地回到嘉兴,和朱聪请教手上功夫。
她学过天罗地网势,速度与精准度都不缺,朱聪飞来数道暗器都被尽数接下,只需要攻克“妙手”的最大难题,如何巧妙地转移目标的注意力。
“我习惯用扇子。”朱聪伤得厉害,坐在椅子里示范。
折扇在他指尖飞舞一圈,收手的刹那,钟灵秀就觉得耳畔一空,簪在发间的桂花就没了。
“出手快便有风,要藏起这股清风,出手慢要自然,比如我这只手搭着扶手,你不会有分毫注意。”他摊开掌心,不知何时把她竹笛上的穗子取走了,“绳有绳的解法,环有环的窍门。”
她连连点头:“受教。”
“不敢。”朱聪给她若干道具,一个带有细线和钩子的指环,一根假手指,套在无名指上就能解放小拇指,方便钩取物件,还有一串特制的小铃铛,方便练习探囊取物,“恩人武艺高强,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师了。”
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只是在下想不到,以恩人的武功,什么时候用得上这门功夫。”
“我没什么想偷的东西。”她道,“但技多不压身,学着玩儿也好。”
钟灵秀反复试验手头的机关,慢慢拿住了窍门,“咻”一下弹射出软钩,将桌上的两枚银针捞走,下面铺着的细沙只有微微的痕迹。
“重了。”朱聪道,“恩人还是得勤加练习才好。”
“我有的是时间。”钟灵秀暂且收手,转而看向韩小莹,“韩姑娘,我什么时候能学越女剑?”
韩小莹伤得颇为严重,好在黄蓉给她服了九花玉露丸,如今已经能正常走动,便道:“随时效命。”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好。”
越女剑的历史源远流长,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据说是越女阿青所创,而她长于乡野,剑术竟然是跟着一头白猿学会的。这套剑法一直在越国流传,传到唐代,又被一位剑术名家改良,才是韩小莹的越女剑。
她的剑招灵动飘逸,多有精妙之处,可整体说来并不是特别高明的剑法。
春秋至宋,悠悠不知道多少岁月,如今留下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壳子,人们透过躯壳穿梭光阴,勉强窥见昔日越女阿青的风姿。
钟灵秀将其牢牢记下,又买来宣纸毛笔,手绘图谱,准备日后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