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拖累你。”雷媚果断道,“我在城里跳车,他们追不上我。”
“平时你都没有机会进城吗?”
“他说我该为父亲守孝,不让我乱跑。”雷媚再聪明,此时也只是豆蔻少女,“雷滚、雷恨都是霹雳堂的人,他们以为雷损会顾念情意……但我知道,他要杀我。”
钟灵秀趁机打听:“雷损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雷媚笑了,眉间浮上森森的寒气:“我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但在京城,能打败他的只有关七,可关七现在疯了,关大姐也很久没有露面。”
噢,对,她想起来了,迷天盟和六分半堂势同水火,可雷损和关七的妹妹是一对。
“很久没露面是什么意思?她失踪了?”
雷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聊了会儿天,不多时,丫鬟过来通传,说苏楼主准备告辞,让苏小姐去大厅。
雷媚握住她的手掌,掌心冷冰冰的。
钟灵秀道:“我没事,你去吧。”
她点点头,转身往六分半堂的大厅走去。
苏遮幕正在告辞:“承蒙总堂主看得起,金风细雨楼一定竭力相助。”
雷损点点头:“苏楼主是个明白人。”
他们打了两句机锋,苏遮幕才招手叫过晚辈:“文文,我们该走了。”
雷媚垂落眼睑,曼步走到苏遮幕身边,藏进苏梦枕背后。
“告辞。”苏遮幕拱手告退,结果才迈过门槛,背后冷不丁传来雷损的声音。
他敲着椅子的扶手,语气平静:“媚儿,你做什么?”
雷媚动作微顿,却没有回头。
“媚儿。”雷损又叫了声。
“我和苏妹妹闹着玩。”雷媚揭下蒙脸的面纱,笑得甜美乖巧,“她比我小了好几岁,居然和我一样高,还以为能骗过你们呢。”
“像什么话。”雷损也像是和蔼可亲的长辈,温和地责备,“苏小姐呢?”
雷媚垂下头:“在我屋里。”
“去把苏小姐请回来。”雷损吩咐,和苏遮幕道,“媚儿一向顽劣任性,见笑了。”
苏遮幕笑道:“小孩子家闹着玩罢了,文文也调皮,竟然捉弄长辈。”
他们表现得很完美,可厅堂的气氛还是有些微妙。
雷媚在袖中握紧拳头。
片刻后,钟灵秀被丫鬟簇拥着过来,她拿帕子捂着口鼻,边走边打喷嚏:“阿嚏、阿嚏。”
“这是怎么了?”苏遮幕问。
“雷媚的脂粉太香了,呛得我难受。”钟灵秀捂着口鼻,瓮声瓮气道,“我们被拆穿啦?”
苏遮幕责备:“你怎么拉着雷小姐胡闹?”
“好玩嘛。”她笑,“我想穿她的衣裳,比我的好看,换都换了,不如吓你们一跳。”
苏遮幕歉然道:“总堂主,在下管教不严,回去一定好好训她。”
他伸手按住钟灵秀的肩膀,她立时低头,恳切认错:“是我顽皮,对不住。”
雷损的眼神冷了一瞬,脸上还在笑:“这算什么,谁家孩子不调皮?”他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追究,“送媚儿回屋。”
苏遮幕没有去看雷媚,转头带他们离开。
天气彻底放晴,泥土路结实许多,不必时时刻刻担心车轮陷进去。
马车驶过两条长街,苏遮幕才叹口气:“文文,这主意是谁出的?”
钟灵秀抬头看他,足足半分钟后,才说:“好像是个误会。”
她揭开脸上的面纱,翻来覆去瞧两遍,坦白道,“你叫我戴着脸纱过去,苏梦枕待一会儿就走开了,留我和雷媚两个人,我以为这是一个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