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刻不容缓的时间。
钟灵秀很快收敛好情绪,专注地传递真气,破解这些杂乱无章的怪异讯号。
线条不像是物体轮廓,她看不出任何与礁石、沉船、人体相似的地方,它们流动的速度还算平缓,像平静的溪流,略有变化,总体稳定。
过了一会儿,线条变得更加清晰了,数量也变多,之前细不可见的慢慢浮现,勾勒出有一点眼熟的排布。
这是、这是……经络图?
蝴蝶谷的功课没白费,钟灵秀终于认出了它们,这是残缺的人体经络。
这下好猜了。
本来就很像超声,又是真气传来的图像,十有八-九是守卫体内的真气回声。
真是奇妙的化学反应,可仔细想想,又非异想天开。
习武之人大多五感极其敏锐,有时候不见任何异常,却能感觉到某人的不同之处,或是杀意凌人,或是威压厚重,这种直觉的源头,正是自身真气被对方的真气引动,间接反馈给大脑的警示。
钟灵秀丧失了视觉,机缘巧合将这种反馈嫁接给了眼球,二者相加,造成了这般神奇的效果。
福祸相依,诚不我欺。
她压下心头的激动,专注地观察线条。
——他们在斜上方的区域停下了。
有些线条变淡,有的变浓,是在聚气双耳双目,寻觅附近的踪迹?但她的真气充盈在沉船周边的一片海域,对方的探索根本出不了覆盖范围,又能察觉到什么异常?
海面上,礁石处。
“没什么发现。”白一啧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沉船倾覆在崎岖的礁石处,各种螃蟹、贝类、珊瑚寄生在此,白二视力再好也难以察觉十米下的黑影,何况他的注意力都在海岸边,水面下仅一扫而过。
“大概跑了。”白二遗憾道,“算了,下次还是带上弓箭。”
“现在不是时候。”白三插嘴,“春秋两季鸟才多,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到时候咱们多射两只。”
“走吧走吧。”白一不耐烦,“今天的活还没干。”
他们浪费了一刻钟,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大约一炷香后,礁石后冒出一双狐疑的眼睛。
白一扫过平静的海面,大致估计时间,紧绷的嘴角松弛下来:这么久了,不可能是人,如果有这样的武功,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岛上,最近两日也不曾见过大风大雨。
看来的确如白二所说,是一只海鸟。
他随手抓点海草擦擦屁股,系好裤腰带,转头离去。
风平浪静。
始终没有人从海下出来,因为人已经不在原地。
钟灵秀绕过这片礁石,慢吞吞地爬上海滩,运功蒸干衣服。而后摸索进另一艘更大的沉船,简单搜寻物资,今天是幸运日,她在一个酒坛子里发现了酒,抱起罐子全喝了。
生水,鱼血,被污染的酒液,一天到晚吃脏东西居然没拉肚子,习武之人就是命硬。
她抹抹嘴,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新发现。
《九阴真经》和凌波微步一样,都是走路吐纳即可增强内力,但钟灵秀习惯热身,盘膝坐定后依旧行走一个周天,调整身心状态,而后才开始正餐。
水下剥夺嗅觉、听觉,触觉有和没有毫无区别,大海啊都是水,现在则不然,正常环境下,即便失去视觉,其他的感官依旧能够提供大量的信息。
她希望能够将其结合,看看能否产生更多的奇迹。
扩充健康的感官并不会有稀奇之处,因此,率先封闭五感,然后打开“视觉”,尽可能在视网膜区域平铺真气,接替死亡的细胞工作感知。
神经接收到奇怪的讯号,汇入大脑解析,呈现出扭曲怪异的超声画面。
封闭嗅细胞,嫁接嗅觉神经,让鼻子和眼睛一样充当超声极其,给出另一个维度的成像。
一开始,嗅觉神经觉得极其荒谬,什么东西?这是什么讯号?细胞你在好好工作吗?它大声呵斥着,却没想到嗅细胞被强行休眠,真气遵循视觉的惯性继续工作。
源源不断的信号传来,大脑判定这些信号与之前的相同,以同样的方式解码归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