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犹豫,纵身跃起,马鞭挥向马臀,胯-下的马吃痛先前狂奔,踏过不结实的木板桥。几乎在它的重量压下去的刹那,嵌在板子下的机关扣动,“砰”一下炸裂了木板桥。
马儿嘶鸣一声,来不及撒蹄逃生,就被火药炸了个四分五裂。
残肢裹挟着浓稠的腥血撒开,遍地碎肉。
钟灵秀骑着的马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顿时发出凄厉的悲鸣:“律——”
但它的命运也很快迎来总结。
无数道箭矢自前后射来,羽箭惊空,千百道错落的抛物线。
和影视剧中齐刷刷的弧线不同,弓箭的射程有近有远,有快有慢,视觉效果更像是胡乱划拉的涂鸦,乱七八糟地朝人抡过来,箭头暗黑发青,皆淬有剧毒。
钟灵秀翻身藏进马腹,清晰地听见箭头刺入马儿血肉的“噗嗤”声。
马儿试图奔跑逃亡,可只踉跄地奔出两步,毒素就顺着血液传遍全身。
它呜咽了声,漆黑的眼中流出热泪,吐着沫子倒在了地上。
一轮箭雨结束。
钟灵秀从马腹下跃出,爱怜地摸摸它的脑袋。
“别碰。”苏梦枕已借着爆炸的契机,以瞬息千里掠过山涧,攀上了前方的悬崖,明明背对着她,却准确地判断出她的举动,“有毒。”
马儿皮毛不再是健康的棕色,一滴滴发绿的鲜血沁出体表,污损它细短的毛发。
“唉。”钟灵秀戴着山魈面具,脸和眼睛都藏在面具后,其实看不见,可洞玄穴下,萦绕在马体表的黑气十分显眼,因此,她没有真正触摸到它的脸孔,这只是一个安慰性的动作。
瞬息千里的速度足够快,但论起攀援峭壁,还是梯云纵更得法门。她虽然比苏梦枕慢一步动身,依旧比他早一点攀上峭壁,面对藏在乱石堆和荒草中的埋伏者。
他们丢出了一大堆暗器。
短箭!
火弹!
毒粉!
短箭是箭中箭,一被砍断,里面的机关就会发动,噗一下射出一蓬细针,打得人措手不及。
火弹最最不科学,“砰”一下炸开,威力不逊于明清火枪,宋朝已经有这么先进的火器了??最离谱的还是连发,三连发,没记错的话,明朝的燧发枪还要一颗颗填弹呐。
毒粉藏在指甲盖里,由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操守。长长的指甲连弹数次,面粉似的毒粉就飘飘洒洒落下来,一旦吸入肺腑,鬼知道会怎么样。
但她马上看清了钟灵秀的样子,惋惜地顿足:“哎呀,你怎么戴着面具,不好玩。”
说罢,身形翩跹掠开,又去对付苏梦枕。
红色的霞光明灭。
女子一声惨叫,方才□□的长指甲全被削去不说,葱根似的指尖也光秃秃的露出白骨,十根手指血淋淋的,疼得她脸孔扭曲,红唇微张。
“噗”,一缕红色烟雾呼出,直直吹向苏梦枕。
第132章汉江码头
因为有的人喜欢待在水下装死人,托她的“福”,苏梦枕的闭气功夫也好得很。
他不喜欢杀人,杀人对他来说只是手段,不是爱好,他并不滥杀,也不弑杀,只有大奸大恶的人才会斩草除根。这女子不知来路,使毒的手段也娴熟,他怀疑她也是温家的人,至少沾亲带故,因而一开始并未痛下杀手。
可红色烟雾一出,他立即起了杀机。
这毒名叫“无心爱”,常见于巴陵一代的船上妓-院和深山里的矿洞,一旦吸入此烟,他们就会变成无知无觉的傀儡人,只残留本能,恶毒至极。
而要炼制这味毒药,需要婴孩的心头血,唯有婴儿无心无事,没有对错是非之别。
红粉变骷髅,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女子人头落地,唇角犹有胭脂的香气。
苏梦枕冷冷踢开她的脑袋,一脚踹下山头,有些用毒的人浑身□□,死了尸体爆炸,直接带走仇人,还是不要冒险得好。
转过头,其他人不是重伤在地,就是命不久矣,苏文秀正拿着刀到处摸尸体。
“你在干啥?”他问。
她割下一人的衣角,垫着抽出两个钱袋,倒出银两塞进褡裢:“索赔,马死得这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