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姐复杂地看他一眼,又看向好整以暇的钟灵秀,跑过去扶起弟弟:“这次是我们输了。”她看向如临大敌的马无拘和书生无理,知道金风细雨楼还有大戏要唱,龙虎寨不适合掺和,“我们走。”
他们三人握着武器,戒备地退开。
金风细雨楼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拦截。
马无拘负手而立,旁边是面色如常的书生无理,花无错在酸甜苦辣的搀扶下勉强站直,难以置信地看向分坛的老大老二:“坛主,军师,为什么?”
“迷天盟已经许诺我,只是苏公子走不到襄阳,就让负责襄阳分坛。”马无拘昂然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金风细雨楼建立也有十多年,却只能在这犄角旮旯的枯岗岭安家,连襄阳都进不去。苏公子,天下势力一石,迷天盟和六分半堂共占九斗,金风细雨楼不过吃残羹剩饭,凭什么要我忠心不二?”
他哈哈大笑,“我混江湖,是为出头,叫所有人都不敢小看我,是为了权势,遇见官面上的人物也要让我三分,这些东西,风雨楼给不了我,我自然投向能给我的人。”
苏梦枕冷冷道:“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背叛就是背叛。”
他手中的红袖刀闪过一抹艳光,裂向马无拘的腹脏。他方才在赵家兄弟面前表现得武功一般,有经验但功力不深,此时却露出真本领,疾风劲扫,推着旁边的花无错扑向刀光,竟然叫他替死。
花无错眼底闪过一丝绝望,谁想红袖刀急放急收,仅削去他半个脑门的头发,随后势头猛地一涨,追向闪避的马无拘。
“放箭。”
后排弟子拉弓射箭,十来个水手模样的人张开缀有铁刺的巨网,蓄势待发,又有两个巨大的鱼钩从天而降,箭矢一般地抓向苏梦枕的两支脚踝。
他眉头紧锁。
比杀人更难的是杀自己人。
“帮个忙。”他说。
钟灵秀罕见地领会了他的意思,摸出腰后的玉笛,吹响了落花逐流水的《思芳歌》。
曲律很短,灌注进内力后以妙音功的法门施展,仿若一场幻梦凄凉的花雨,点点滴滴落入心头,叫人倏地发困发晕,失去斗志。
这一秒的间隙已经足够。
苏梦枕挥刀砍断铁钩,斩落飞来的箭矢,纵跃至燃烧的断壁残垣,举目四眺,瞬息千里掠过张网的弟子中间,刀背逐一击中他们后颈,还没有完全张开的大网就轻飘飘委顿在地,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马无拘没有受到笛音的影响。
因为钟灵秀知道,苏梦枕想要亲自了断他。
绯红的刀光和黄昏的暮色交映,凄艳而残酷。
马无拘惊骇地大叫了一声,然后贡献出一蓬灿烂的血花。
他死了。
第135章襄阳城
坛主马无拘授首,军师无理后脚也陪着他一起去了。
两位核心人物命丧当场,普通弟子也不傻,该丢武器的丢武器,该下跪的下跪,七嘴八舌地求饶。
“少主饶命!”
“我们都是被坛主,啊不是,被马无拘所迫。”
“花三哥,你要说句公道话,我们平日可从未有过反叛之意。”
“我们都是被逼的。”
“今日之事,都是马无拘一人所为。”
苏梦枕冷眼扫过他们,出乎预料地没有发脾气,而是叹口气:“枯岗岭荒山野地,自不比迷天盟和六分半堂的襄阳分舵气派,自古英雄不甘屈居人下,马无拘想往高处走不算错,错就错在加入了风雨楼又背叛。”
他淡淡道,“今日想离去投效迷天盟或者六分半堂的,我不杀你们,走吧。”
弟子们面面相觑。
“怎么,我连龙虎寨的人都肯放走,你们还怕我出尔反尔,杀自家兄弟?”苏梦枕道,“马无拘不讲兄弟情义,我却不是他这样的卑鄙小人,说不杀就不杀。”
有人试探地问:“此话当真?”
“你可以试试。”
马无拘能当上坛主,自然有不少心腹,他们见老大死了,新坛主上位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不如去其他帮派碰碰运气,交头接耳一番,拱拱手:“多谢苏公子海量,后会有期。”
说罢,一脸戒备地后退两步,见他的确没有动手之意,立即撤出分坛,跑路去也。
他们顺利地离开,其余弟子人心浮动,又有三三两两的人抱拳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