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
“……”
“好吧,这是树大夫,从前是宫廷御医。”钟灵秀望着他,“神侯请回一位御医为官家看病,合情合理,是不是?”
无情转过眼神,少顷,道:“苏楼主一直主张与辽作战,如今宋辽却在议和,他得罪过的人位居要职,已秘密插手此事。”
苏遮幕建立金风细雨楼,目的是收复应州,还我山河,但他主战,也有人主和,对方屡次被风雨楼坏好事,早就暗恨在心。如今苏遮幕病重垂危,对方自不肯错失良机,除却迷天盟、六分半堂后,亦预备出手阻挠。
正是因为有高官显要插手,诸葛神侯才派出了无情接应。
他身份敏感,不能直接插手□□之事,只能以不曾加入风雨楼,和自己又有过交集的苏文秀下手。
苏文秀只是苏遮幕的侄女,不是金风细雨楼的人,将她先接回汴京,悄悄送到苏遮幕身边,假如苏梦枕一时来不及赶回,她也能为风雨楼周旋一段时日,保全这个江湖中颇有气节的帮派。
第143章拦杀
皆是少年英雄,苏梦枕一下领会了无情的未尽之言:高官显要插手此事,意味着他们将派出为其效命的江湖高手,而这个人,恐怕让诸葛神侯也觉得棘手,怀疑他是否有能及时赶回汴京。
他看向钟灵秀:“你和树大夫先走。”
她视若无睹,从车里拿出行李塞给树大夫:“路上小心。”
苏梦枕叹口气,和无情说:“你看见了,我管不着她。”
无情问:“苏小姐想清楚了?”
“帮我谢谢诸葛神侯。”钟灵秀道,“等我到京城再登门致谢。”
无情也不勉强,微微颔首,放下帘子。
马蹄踏出一串湿润足印,他们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丝丝缕缕的细雨绵绵洋洋地落下,吻住鼻尖,甜津津的。
夏日的莲花开得正好,有富贵人家在这里挖了荷塘,老远就能闻见香气。路边做生意的摊贩也多了,茶、酒、热食都有供应,已是天子脚下的富足气象。
钟灵秀挑挑拣拣,点了好些个吃食,肉饼蘸热汤,酱菜拌干面,还豪饮三杯荔枝膏水。
还劝饮料:“你也喝,对身体好,心情也好。”
苏梦枕看向杯中的小甜水,默默喝掉。
刀南神瞧着他俩,不自觉微笑,独自包圆一壶浊酒。
吃过饭,又行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坡。
坡下立有残碑,碑边是盘膝而坐的高冠壮汉。
他样貌不俗,气势惊人,一举一动都充满威慑力,可气息却收敛得很好,既有强大的存在感,又给人难以捉摸的神秘感,矛盾而古怪。
“你们来了。”隔着极远的距离,他沉缓有力的声音却近在耳边,“我本不愿意出手,免得人家说我以大欺小。”
钟灵秀见多高手,习惯地对答:“那为什么还是来了?”
“因为诸葛老匹夫插手了。”他冷冷道,“他想促成的事,我都要破坏,要怪就怪他多管闲事吧。”
“你是元十三限。”苏梦枕想到了他的身份来历,“自在门弟子。”
自在门韦青青青收了四个徒弟,老大懒残大师,老二天一居士,老三诸葛神侯,老四元十三限。他们四人曾并称四大名捕,可后来不知为何,懒残大师不知所踪,天一居士隐居,诸葛神侯与元十三限反目成仇。
看来,想对付苏遮幕的人知道诸葛神侯插手其中,专门请出了与他对着干的元十三限。
这可大大不妙。
元十三限淡淡道:“没错,老夫就是元限,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让那个小孩儿滚,我不杀小姑娘。”
苏梦枕瞥过眼,缓缓摇头,暗示她收敛一点,别惹恼他。
“人人都知道,自在门下皆英雄好汉。”钟灵秀道,“前辈愿意对我高抬贵手,可见其名声不假。”
恭维话谁都爱听,元十三限和她无冤无仇,自然分外受用:“我只是为诸葛匹夫而来,否则,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何须老夫出手?”
“就算是这样,能请动前辈大驾,那人一定非同小可。”她问,“我们两个初入江湖,不知得罪哪位高人,竟不惜浪费一个人情,派出阁下阻挠?”
元十三限道:“老夫欠他一些人情,不会说出他的名字。”
他不屑与晚辈多废话,“你再不走,修怪老夫下手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