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夫唉声叹气,提笔不知怎么写药方,苦思冥想拿不定主意。
“怎么样?”钟灵秀推门而入,“这个还能活多久?”
树大夫苦笑。
“有什么好问的。”苏梦枕靠在案边,缓缓吐气,“我死了,就轮到你接掌风雨楼。”
“闭嘴。”钟灵秀恐吓,“再说离家出走。”
他停了一停,片刻才道:“我受了内伤,需休养两日,父亲还有两个时辰就会苏醒,已经无碍了。”
“然后?”
“只是想和你说一声。”苏梦枕道,“接下来的事你不要再插手,汴京鱼龙混杂,越多人留意你,你越有可能遭人惦记,陷进麻烦。”
他不提还好,一提及此事,钟灵秀就罕见地郁闷。
“怎么?”他拿帕子揩去唇角的血丝,“无邪说你也受了伤,严重么?过来我看看。”
“管好你自己。”她摆摆手,凑过去瞧树大夫的药方,“能治么。”
树大夫搁笔道:“先吃两副药试试,唉,苏公子的病真是我平生见过最复杂的情况,他至少患有十几种不同的病症,照理说,他早就该卧床不起了才对。”
“武功会带来很多奇迹。”钟灵秀忖道,“我是不是不能给他输真气?”
“最好不要。”树大夫道,“苏公子深受内伤,反而能略作调理,恢复又难办了……唉。”
她负手,跟着叹气:“唉。”
快死的爹,病重的哥,伤心的她。
真是充满希望的一家人-
六分半堂。
雷损听着探子陆续报回来的信息,金风细雨楼还在有条不紊地运转,不由叹息:“看来苏遮幕真的没事。”
“他的病没有传说中那么重。”雷动天冷哼,“这是一个阴谋。”
“他们觊觎天泉已久。”雷恨愤愤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雷损抚摸着大拇指的扳指,沉思许久才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接下来的重心还是放在迷天盟身上。老二,你的伤怎么样?”
雷动天道:“不严重。”
“好,你和媚儿一起去拔掉迷天盟在破板门的据点。”雷损加重语气,“这一次,不容有失。”
雷动天点点头,和一直没说话的雷媚接下任务,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雷损又让雷恨先去疗伤,让霍董、鲁三箭盯紧金风细雨楼,看看是否有机可乘。
两人答应,匆忙退下办事。
堂中只剩下狄飞惊一人。
他坐在梨木椅中,低垂着头,望着脚下的青砖与嵌入缝隙的血迹。
雷损没让他清闲太久,单刀直入:“你怎么看?”
狄飞惊问:“总堂主是问苏遮幕,还是苏梦枕,抑或是苏文秀?”
“都说说看。”
“苏遮幕韬光养晦,推拒总堂主数次总坛选址的建议,就是等着入主天泉的这一天。他是冲着镇海塔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雷损颔首。
“苏梦枕少年英雄,传说他身患重病,可这次,他以一己之力击退了二堂主、三堂主、四堂主,比起武功平庸的苏遮幕,他才是总堂主的心腹大患。”
雷损竟然不生气,叹道:“当年我初见他,就知道他非池中物,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比起他们父子,苏文秀简单得不像苏家人。”狄飞惊缓慢道,“她假装自己失明,偶尔又会忘记,只是武功高明,难以被摸清底细。”
“她的武功比苏梦枕更高。”雷损与她过手两招,肯定道,“你觉得,他们兄妹关系如何?”
狄飞惊知道,雷损问出这话,便是有了离间苏家兄妹之意。他思考许久,才道:“在襄阳时,她谎称和苏梦枕闹翻,可之后依旧一路陪他回京,显然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