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炼神还虚的过程。
“多谢太傅。”她说,“我有所得,欠你一桩人情。”
诸葛小花笑道:“我不过是说了两句闲话,当不得什么。”
“这由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钟灵秀道,“何况,你用得着我的人情。”
诸葛小花反驳不了,沉吟片刻,大方道:“既如此,老夫愧受。”
钟灵秀缓缓起身,远处,形容萧瑟的戚少商正沿着小径走向这边,她道:“你等的人来了。”
“这些日子,戚少商一直在寻谋复仇。”诸葛小花叹道,“但愿他心有所悟,能得饶人之剑。”
她望气相人:“戚少商的劫数已过,今后还能做出一番事业。”
“我欲邀请他入京,代替铁手在六扇门中任职。”诸葛小花想起执意不肯回京,宁可去连云寨帮忙的二弟子,不由苦笑,“人和人的际遇实在奇妙,有太多的未知之数。”
“未知才是好事,如果将来一成不变,于我又有何意?”她轻轻一叹,“恩怨落幕,我们汴京再见。”
第222章汴京秋
秋末的汴京城落叶飘零,一片萧瑟。
玉塔之外,金黄的桂花散落满地,唯有余香隐约浮沉,馥郁动人。
苏梦枕坐在窗边,久久地凝视着窗外的景色,不知在想什么。树大夫已习以为常,他的这个病人性格孤傲,从不与下属说笑胡闹,没有正事处理的时候,就会孤身一人待在塔里,看日升,看月落。
“今年你的身体好了不少。”树大夫放下笔,欣慰道,“难得没有恶化下去,着实不易。”
别人患病,久治不愈已足够令人绝望,可放在苏梦枕身上,难得有一年没有恶化,就是天大的喜讯。
但他本人好像并无激动,平淡道:“吃几帖?”
树大夫道:“先吃十日瞧瞧,还是一样,不要着凉吹风,少与人动手。”
他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茶花叹口气,默默送树大夫下去,正巧碰见自白楼出来的杨无邪,他神色匆匆,似有要事:“树大夫看完诊了?”
“是,已经结束了。”茶花问,“出了什么大事?”
杨无邪道:“铁二爷挂印而去,戚少商进了六扇门,宫中还有赏赐。”
连云寨血案轰动江湖,茶花亦有听闻,不由哑然。
“还有别的,一块儿说吧。”杨无邪匆匆上楼,才推开门,苏梦枕就似有预料:“出了什么事?”
杨无邪简单说明戚少商的情况,而后道:“青莲宫主回京城了。”
苏梦枕略有异容,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观中男子皆被打发走,各自送回原处,并奉有礼物。”杨无邪递过礼盒,“这是‘吉祥’二人带回来的。”
苏梦枕接过礼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支百年份的人参,没有信笺,仅有一片浓绿的玉叶。
他拿起叶片,晶莹剔透的翡翠雕刻成的竹叶栩栩如生,恰似一汪碧水,十分动人,叶片两侧还镌刻有字,“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惹人间桃李花”。
“其他地方是什么?”他问。
“神侯府是一部经书,六分半堂是灵芝和一个紫檀如意,方小侯爷是一尊珊瑚树。”杨无邪不愧是情报专家,“都是宫里的赏赐。”
他停了停,又道,“如意上似乎也有刻字,这是青莲宫主自己刻的,具体什么内容,还没打探出来。”
苏梦枕点点头,还在把玩翠叶。
杨无邪继续道:“毁诺城的息红泪、唐晚词、秦晚晴在青莲宫出家,今后由她们代为操持俗务。有消息说,今后青莲宫除了初一、十五,不接待外男,只许女眷前去上香。”
他发愁,“小姐不在,楼里可没有合适的人选。”
六分半堂的雷媚、雷娇都是女子,雷纯本来要返回杭州,但今年摩尼教动作频频,雷损出于各方面情况考虑,没有让她回去,迄今留在京城。
相比他们,金风细雨楼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女的,阳刚得让人绝望。
苏梦枕不置可否:“还有吗?”
“息红泪请‘吉祥’传话,问几时方便,想上门拜访小姐。”杨无邪看了苏梦枕一眼,“似乎之前的四娘就是杀死李惘中的小灵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