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齐王送了很多财帛,马车地方又大,比骑骡子吹一脸尘土舒服得多。
这次,他们绕开赵国,取道魏境,先到大梁休整。
元宗出去打听一圈,回来说:“少龙送亲到大梁,竟然偷了鲁公秘录,还逃回赵国,现在整个大魏都在讨论他。”
钟灵秀记得这段剧情,笑道:“他武艺不错,懂得变通,等闲人奈何不了他。”
“我一见少龙兄弟,就知他非囊中物。”元宗感慨,“立此大功,他想营救嬴政母子就容易多了。”
他问:“我们是否要返回邯郸,帮少龙一把?”
她思忖片刻,还是摇头:“少龙有本事,只缺乏历练,朱姬和质子多年相安无事,也不急于一时。不过,我们可以在大梁逗留一段时日,情况不妙再回去。”
元宗点点头,服从她的命令。
魏国的都城大梁,就在后来的开封,也就是汴京城。
钟灵秀在北宋算是定居于此,没想到时光流转,竟然又见一千年前的古城,颇觉兴味。
她试图寻找天泉山的位置,无果,倒是见着了战国时期的水利工程,一条鸿沟联通黄淮。不久的将来,秦始皇会派王贲攻打魏国,就挖掘了这些河沟,引水倒灌大梁,淹掉了王城,以此灭魏。
想及此事,不免唏嘘,于鸿沟水畔奏《黍离》曲。
据说伏羲造琴,舜定五弦,文王增一弦,武王又增一,此时的古琴已为七弦,她弹起来轻车驾熟。
“好。”
悠悠流水,白云千载,趁着天气好踏青的游客,自然不止她一个。
一曲毕,便有两三位同游者上前搭话。
“夫人好琴技。”搭话的男子修长俊俏,秀目玉容,竟是个罕见的美人,他文质彬彬地自报家门,“在下龙阳,见过夫人,不知夫人从何而来,为何在下从未见过?”
钟灵秀:“……”
魏王,好福气。
元宗见她不说话,代为转达:“我家主人姓钟,常年修道,未曾婚嫁。”
与他结伴同游的女子美目微动,惊异道:“莫非是剑仙钟真人?”
“世人抬爱,不敢当。”钟灵秀谦逊了一句,细细打量美人,只见此女肤如凝脂,秋波顾盼,是比龙阳君更胜一筹的绝色美人,难得体态优雅,步履轻盈有力,腰间佩剑,还是一名剑术高手。
“晚辈纪嫣然。”美人毫无架子,丝毫看不出不久前,她是怎样考察各方有学之士,却被项少龙吸引,“这一定是墨家的元宗先生,没想到能在魏国见到二位。”
元宗叉手见礼,伏身低语:“纪嫣然是魏国最著名的石才女,才高八斗,名动四方,只是心高气傲,迄今未曾许配人家。”
“原来是龙阳君和嫣然姑娘,还有这位……”钟灵秀看向最后一人,他做文士打扮,两眼深邃,骨骼清奇,一派高人气度。
他笑道:“老朽邹衍,也曾在稷下学宫讲学。”
“原来是邹先生。”钟灵秀记起来了,“阴阳学派,五德学说。”
邹衍拈须微笑:“区区薄名,不想入了真人之耳。”
“邹先生深谙天人感应,七国闻名。”龙阳君粲然一笑,“在下才是这里最不值一提的人。”
钟灵秀刮目相看,不愧是历史留名的男宠,待人接物如沐春风,谦和娇媚,没白来魏国。
她笑道:“相逢即是有缘,难得今日万里无云,天气爽朗,我们结伴走走如何?”
“荣幸至极。”纪嫣然俯身扶起她,像晚辈一样侍奉,“前辈弹的是《黍离》,却无亡国失乡之恨,反而旷古辽阔,不把兴亡起伏放心上。”
钟灵秀听出她语气中哀意,不由问:“你是哪国人?”
果然,纪嫣然道:“亡国之人,何以言哉。”
龙阳君及时转移话题:“说起国之兴衰,邹先生的五德说振聋发聩。”他体贴地重复了遍方才的讨论,核心就是五德始终,也就是后世耳熟能详的水胜火、火胜金、金胜木、木胜土、土胜水。
秦始皇采用了这个说法,因此秦朝尚黑尚水。
之后的王朝,也同样延续这个说法,奠定后世的阴阳学基础。
但话说到这里,龙阳君语锋一转,又道:“不过,要说印象深刻,还是此前项少龙在雅湖小筑的一番说辞,本君迄今难忘,嫣然小姐以为呢。”
项少龙偷取鲁公秘录后,之所以能离开大梁,全靠纪嫣然暗中相助,而龙阳君已然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