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佯装苦恼:“风流艳闻吗?我得想一想,要不你先说?”
“那我们就说说正事。”雷媚不再和她胡扯,翻过面前的账本,“风雨楼抢了我们的一批财货,苏公子得给总堂主一个交代。”
钟灵秀十分爽快:“让雷损写信,我帮他去送。”
“开什么玩笑,你当这是买菜,还给你时间讨价还价?”雷媚冷笑,“要么把货交出来,要么你留下来,我倒是想知道,苏公子肯为你付出多少代价。”
“你发什么癫?苏梦枕当然愿意用命救我,可我用得着他救吗?”她不耐烦,“行了别废话,要么你们等着,要么就动手,听你们唧唧歪歪,我脑袋疼。”
她想动手,雷媚偏不动,唇角泛起动人的微笑:“你这大小姐做得可真舒坦。”
钟灵秀诚恳又诛心:“你以前不舒坦吗?”
“这是我本来有的东西,可我现在没有了。”雷媚的眼神中透出一缕凄艳,随之而来的还有无剑的剑气,“为什么要让我嫉妒你呢。”
你嫉妒个屁,你的心比铁还坚固。
钟灵秀翻身躲开她的剑气,好一阵腹诽,十年没和雷媚打过交道,心思变这么深,演戏一套一套的。
她掠身踢翻桌椅,桌子立即均匀地碎成八瓣儿,无剑嗡然刺出,直取胸前。
翠玉浮光。
碧玉刀如同独坐幽篁里的美人,半遮半掩地晃了一面。
雷媚急急旋身,袖口还是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自手腕蔓延到肩头,露出她雪白的臂膀,此时,皮肤才觉刺痛,泛起一阵阵寒颤。
她货真价实地惊异:“好快的刀。”
“还要打吗?”钟灵秀笑眯眯道,“把你砍伤,雷损就不会怪你弄丢什么货啦,除非那些破烂比你重要。”
雷媚深深注视她一刹,起身说:“也罢,就让总堂主和苏公子掰扯去,我不管了。"
她摆摆手,居然真的带人走了。
“收工。”钟灵秀也高兴,和莫北神说,“我走了。”
莫北神不得不撑开眼皮,拦住她:“小姐且慢。”
“为啥?”
莫北神道:“杨总管吩咐,我们最好再去一趟送货的胡同,雷媚走了,不代表交接的时候就太平无事。”
钟灵秀:“……”
苏梦枕不在的第一天,恨他-
同一时间,小寒山。
苏梦枕结束与红袖神尼的商谈,返回幼年居住的院子。
茶花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芝兰送来新做的一床厚床帐:“大师兄,这是今年新做的。”
“辛苦你了。”从前哭泣调皮的小女孩,全都长成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苏梦枕待她们十分亲切客气,“我带了些年礼回来,你们拿去裁衣服。”
芝兰问:“秀秀给的么?”
苏梦枕颔首:“她很惦记你们。”
“惦记就回来看看嘛。”芝兰抱怨,“就留一封信,对了。”
她想起什么似的,不好意思道,“大师兄,秀秀从前的房间分给了新弟子,她说风雨楼什么都有,细软让我们分掉,就是苏先生给的笛子和神尼给的琴要帮她留着,我们放你屋了。”
报地狱寺不大,红袖神尼收养的孤儿却越来越多,从前一人一屋,后来两人一屋,到现在,新来的小孩只能四人、六人一间,她们自己屋里也逼仄得很。
唯一宽敞的地方,只有神尼的寝卧,温柔的屋子,还有就是专门为苏梦枕留的院落。
苏梦枕的视线落到隔壁的书房,琴与笛蒙着一块浆洗干净的布帕,如同他们往昔的少年时光。
“她的东西,今后都放我处。”
芝兰高兴道:“我们还给她留了原来的铺盖,就怕她几时要回来,得有个地方歇息。”
他便道:“以后她回来,也住这里。”
“行。”她放下帐子,贴心地帮他掩好门。